第141章 番外：乱入的铁三角（四）
胖子“咕嘟”咽了口唾沫，“她为啥要杀这掌柜的？无冤无仇的……”
“也许不是无冤无仇。”
吴邪的脑子转得飞快，看方才茶楼里的岳绮罗与二月红的状态，二人应该很熟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药铺门外，二月红扶着丫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街角，但那顶青色的轿子晃晃悠悠的样子还印在他脑子里。
这三人之间难保不会有其他故事，就像电视剧里的无心和月芽一样。
吴邪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我们走吧，先离开这儿。”
鬼知道再待在这里会不会被当作凶手。
他们出了药铺，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快步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了，鹅毛一样的雪片子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吴邪的冲锋衣上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胖子缩着脖子骂天，张起灵走在最前面，脚步平稳，一言不发。
走了大约十分钟，街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那条路通向一片低矮的民居，隐隐约约能看到炊烟，右边那条路则通向一座高大的门楼，门楼上悬着一块匾，匾上三个字被雪遮了一半，只露出一个“九”字。
“九门？”胖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什么九门？”
吴邪心里一动，他想起三叔笔记里那张发黄的合影，合影的背景就是一座门楼，门楼上写着“九门提督”四个字，那是老九门的标志性建筑，据说是当年九门会商议事的场所。
“九门提督，那是老九门的地盘。老九门你听说过吧？长沙城里九大盗墓世家，二月红就是其中一门的当家。”
“二月红也是盗墓的？他不是唱戏的吗？”胖子瞪大了眼，对方那扮相看起来可不像是盗墓的。
“唱戏是副业，主业是下墓。老九门的人都这样，明面上各有各的营生，背地里干的都是倒斗的买卖。”
胖子“啧”了一声，“这还真是……多才多艺。”
如果他胖爷要是也有这手艺就好了，不用每次都为了那点儿钱拼命。
张起灵已经在往门楼方向走了，吴邪和胖子赶紧跟上。
越走近门楼，周围的景象就越“正常”。
路上开始有行人了，虽然不多，但总算不是刚才那种空城计似的死寂，有人挑着担子卖糖葫芦，有人赶着驴车慢悠悠地走，路边一家包子铺还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
胖子闻到包子味儿，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先吃点东西，顺便打探打探情况。”说完，吴邪从兜里摸出几块民国时期的银元，这是他们下墓之前准备的“道具”，没想到却用在这种地方。
他用手掂了掂，“应该够用。”
包子铺老板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见三个打扮奇怪的客人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招呼起来，“三位爷，刚出笼的肉包子，热乎着呢！”
胖子一口气要了十个。
吴邪付了钱，三人坐在包子铺外面的长凳上，就着热包子喝免费的粗茶。
吴邪一边吃一边观察四周，这条街比刚才那条热闹多了，一派过年前的忙碌景象。
“老板，跟您打听个事儿。那边那座门楼，是九门的议事堂吧？”吴邪跟那妇人搭话道，期望能从对方嘴里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妇人看了他一眼，“您几位是外乡人？”
“对，头一回来长沙。”
“怪不得。”妇人擦了擦手，压低声音，“那座楼啊，是九门的地盘没错，不过最近那边不太平，几位没事别往那边凑。”
吴邪凑近一点，继续询问道：“不太平？怎么个不太平法？”
妇人左右看了看，故作神秘道：“听说最近城里来了个穿红裙子的姑娘，神神叨叨的，跟九门的人走得近。尤其是跟二月红先生……”
她撇了撇嘴，但声音却压得更低了，“走得忒近了。二月红先生家里有太太的，太太还病着呢。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的。”
吴邪跟胖子对视一眼。
胖子小声说：“红裙子姑娘说的不会是……”
吴邪点了点头，“就是她。”
“昨儿晚上，有人看见那姑娘进了九门的议事堂，大半夜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今儿一早，九门里有个人就疯了，满大街跑，说什么‘纸人纸人满街都是纸人’……嗨，邪乎得很。”
妇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胖子手里的包子是彻底不香了。
“老板，那九门的议事堂，外人能进去吗？”吴邪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起身询问道。
妇人瞪大了眼，“您要去？可别！那地方现在……”
吴邪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我们就看看，远远看看。”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妇人摇了摇头，但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三人吃完包子，吴邪抹了抹嘴，“走，去九门看看。”
胖子拉住他，“天真，你可想清楚了。那是人家老九门的地盘，咱仨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家不把咱轰出来算客气的。万一撞上岳绮罗……”
“不会的。”
他想明白了，他们之所以会从明代古墓掉进1933年的长沙茶馆，多半跟岳绮罗脱不了干系。
这位姑奶奶是玩邪术的，时空混乱这种东西听着玄乎，但在她那个层面未必做不到，要想回去，关键可能就在她身上。
既然对方把线索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至于回那个茶馆……
他还得掌握更多信息。
胖子还想说什么，张起灵已经率先朝门楼走了过去。
他走路的姿态一如既往的从容，仿佛前面不是龙潭虎穴，只是寻常巷陌。
九门议事堂是一座三进的大院落，灰砖青瓦，门楣上“九门提督”四个字在雪里显得格外庄重。
门口没人把守，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张起灵伸手推门。
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缓缓敞开。
院子里空无一人，正厅的门开着，里面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
吴邪跟着张起灵走进院子，鞋底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正厅里生着一盆炭火，火光明灭间，他们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长条桌案后面坐着几个人，年纪都不轻了，穿着各色长衫马褂，神情各异。
吴邪认出了其中一两个，他在三叔的笔记里见过照片。
虽然年轻时候跟老年模样有差别，但眉眼间那股利落劲儿不会错。
那是老九门的几位当家。
但吴邪的目光只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瞬，就死死钉在了厅堂中央那个穿红裙子的身影上。
岳绮罗背对着门口站着，正仰头看着墙上挂的一幅画。
那幅画画的是一个人，穿月白长衫，眉眼温柔，正是二月红的画像。画工精细，栩栩如生，连嘴角那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都画出来了。
岳绮罗看得很认真，她甚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描着画上人的轮廓。
“谁？”长条桌案后面有人发现了门口的动静，喝问出声。
吴邪还没来得及回答，岳绮罗已经转过身来。
她看到他们三个的时候，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嘴角弯弯的，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呀，你们也来啦？”
那个“也”字让吴邪心里一突，他还以为在这里遇不到对方呢。
只是还没来得及细想，岳绮罗已经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她走到张起灵面前站定，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张起灵，我就说我们还会见面的吧？”
张起灵低头看着她，表情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动的面瘫。
这时，桌案后面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者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你们几个是什么人？擅闯九门议事堂，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哎呀，别这么凶嘛，”“他们是我朋友。”岳绮罗回头冲那老者摆了摆手，让对方不要这么激动。
老者皱起眉，“你朋友？岳姑娘，你什么时候在长沙有朋友了？”
“刚刚认识的呀。在茶馆里认识的，他们请我喝了茶。”
胖子小声嘀咕，“明明是你蹭我们的茶……”
岳绮罗假装没听见，伸手拽了拽张起灵的袖子，“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的？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吴邪抢在张起灵开口之前说道，“我们就是……路过。”
岳绮罗歪着头看他，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路过？长沙城这么大，你们偏偏路过九门议事堂？”
吴邪语塞。
他发现跟岳绮罗说话真累，这姑娘看着天真烂漫，但那双眼睛跟X光似的，什么小心思都藏不住。
桌案后面的几位当家已经低声交谈起来了。
山羊胡老者似乎地位最高，他盯着吴邪三人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几位是道上的人？”
吴邪一愣。
山羊胡老者指了指吴邪的腰间，“你腰上挂的那把匕首，”
吴邪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那把匕首，那是三叔留给他的，他忘了收起来。
“那个……”他正琢磨着怎么圆，胖子已经大大咧咧地开口了，“老爷子好眼力，我们是北边儿来的，听说九门在道上的名号，特意过来拜拜码头。”
山羊胡老者眯了眯眼，“北边儿来的？哪一路的？”
“散人，无门无派，自己瞎混。”
老者看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张起灵，最后目光在张起灵那根奇长的食指和中指上停了停。
那是发丘指，只有常年下墓的人才会练出来的特征。
老者的眼神变了变，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是道上的朋友，来了便是客。坐吧。”
吴邪松了口气，正要道谢，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二哥，你忘了？昨儿晚上岳姑娘说的那件事……”
山羊胡老者神色一凛，看了岳绮罗一眼。
岳绮罗正蹲在炭火盆旁边烤手，听到这句话回头笑了笑，“我说什么来着？有人会来找我的。这不就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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