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献祭
没走多远,一股闷燥的热气就从脚底扑了上来,和之前在外面的阴冷潮湿的山洞完全是两个天地。
石壁虽说还算干爽,可越往前走,气氛就越不对劲,空气里总飘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蛇腥气,闻着让人心里直犯恶心。
这条路确实是生路吗?我不由得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小哥……这地方怎么这么热啊?跟蒸桑拿似的,闷得人直喘不上气。”老扈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可手一放下来,脸上全是血红的红印子。在我的头灯照耀下,当场就炸了毛,“我操……你......你脸上怎么都是血?”
老扈一脸懵逼:“什么血?哪有血?”说完往脸上一看,果然双手上满是鲜血。
说完往墙上一看,果然上面湿漉漉血红一片。
只见两侧石头缝里正往外渗着黏液,不是冰凉的地下水水珠,而是种黏糊糊的,暗红粘稠的红色液体,液体中间还黏着许许多多的一粒粒的青蛙卵的白色颗粒。一不小心碰到皮肤上腻得恶心至极,一股浓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别乱碰!这黏液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我连忙制止出声,“大家尽量贴着没有渗血的石壁慢慢往前移动。”
走着走着头上的头灯像是中了邪一样,忽明忽暗,噼啪地乱闪,好几次直接彻底黑掉,隔了好几秒又猛地亮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我们神经都紧绷起来。
“他娘的,碰到鬼了?”老扈大声在通道里大喊起来。
话音刚落,那鬼就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一样,“啪”地一下,所有人的头灯都灭了下来。四周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小……小哥,你快开开你的天眼看看那鬼究竟在哪?”老扈紧张到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我是正一派的都道士,又不是茅山派的,我那会看什么鬼!”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也被老扈吓得慌乱起来。
比四周全是黑暗更瘆人的是,突然耳边飘过来一阵轻轻柔柔的歌声,声音细声细气,像是个女人的调子,幽幽怨怨,一直在哼唱,听不真切,可又就是在耳边挥之不去。
“谁……谁在唱歌?”白总也听到了歌声,吓得浑身筛糠,声音都变了,“小静一直昏迷着,绝对不是她啊!这地方怎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声音!”
“唱个屁的歌!这鬼地方哪来的活人!”俸村长声音都绷紧了,脸色应该难看到了极点,“别听!别听!这是山里的灵魅勾魂来了!大家快往前跑!”
我们就像一群被赶进绝路的野狗一样,在黑暗中不顾一切的拼命了往前冲。
就在所有人快要跑断气的时候,以为下一秒就要被女鬼抓走的时候。
猛地我们脚下一空,谁能想到这通道尽头竟然是个豁口,通道直接断开。我们连滚带爬,跌落下去。所有人都没有避免,全摔进了一片空旷又绚丽的幽蓝色天然山洞里。
来不及去感受身体传来摔下来的疼痛,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片诡异却又发着蓝光的世界惊呆了。
“这……这是海底龙宫吗?怎么会有光?”老扈抬头看着穹顶,痴痴傻傻的说道。
我们也跟着抬头一看,只见顶上全是密密麻麻发着幽蓝色光亮的圆形晶石,照亮了这片死寂又辽阔的地下空洞。看那形状不像是天然晶石,那分明是一个个镶嵌在洞顶发着蓝光的巨大蛇卵!
只剩下风声在洞里来回回荡,再去听那幽怨的女鬼声音,却再也听不见了。
我们刚刚还身处逼仄窒息的窄道,一瞬间又掉落在这望不到边的巨大蓝色地底空间。
我们一个个瘫倒在地,张大嘴巴,看的呆了,仿佛就来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里……太诡异了,所有都太不正常了。就跟梦境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背着白静的谢疯子突然开口:“白小姐醒了!”
所有人连忙围了过来,所有人都被白静的样子看僵住了。
只见白静她不是正常清醒过来的样子,而是眼睛全黑,半点眼白都没有,头仰着呈现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洞顶,嘴角微笑着。那一抹诡异的微笑,看得所有人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小静!”白总吓得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手捧着白静的脸,眼泪刷刷的掉下来,“你……你怎么了?别吓爸爸啊!你别这样!”
白静没说话,任凭白总怎么摇晃,动也不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头顶,像是一具被抽走魂魄的活死人,场面诡异得让人窒息。
老扈吓得连连往后缩,慌不择路间,脚底下突然踩中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吧唧”一声摔倒在地。
“我操!这......这是撞邪了!”
刚说完低头往下一看,“啊啊啊啊”又惨叫一声,魂都差点喊出来了。
只见他刚踩的地上,蜷缩着一具干瘪发黑的人形尸体皮囊,皮肉全都浮动肿大,里面的人骨全消失不见了,皮囊人皮上面还歪歪扭扭刻着一些谁也看不懂的诡异符号。
“死……死人!!”老扈吓得蹦起来三尺高。,“人…人皮!这地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老蒯壮着胆子凑过去,蹲下身,用工兵铲小心翼翼拨弄了一下那张人皮:“这…这好像是一幅人皮地图。”
我心里咯噔一下,“地图?难道是帝陵的地图?”
我对老扈说:“先收起来,后面应该能用上。”
老扈不情不愿的说:“我说小哥,你是想拿回去充气当娃娃用嘛?”
“少胡扯!我们能不能出去,可能还要靠它!”我打断老扈的话。
老扈见我真的生气了,只好不情不愿拿着柴刀把皮囊扒拉进了背包里。
我脑海里的奇门局,自动绘制了起来,怎么看这地都不像是生门。
可我在外面明明算的是生门,怎么到了这里全是死局,半点生机都找不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咽了咽发干的喉咙,“我可能算错了,我算的生门可能是假的。”
“假的?”俸村长猛地回过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我,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说啥?奇门遁甲还能有假?你小子别拿我们的命开玩笑!”
“这里应该是古人故意反着布的风水局,假生门当真死道,专门坑我们这种懂点门道的人!”我后背的冷汗瞬间打湿了衣服,“我们走的也许根本不是生门,是送死路!”
没等我们从震惊里反应过来,突然“轰隆隆”地动山摇起来,豁然从地下升起一个巨大无比、空旷阴森的高台,猛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高高的石台凸起在正中央,正中央台面上布满着一条条沟壑,里面覆满了血红色颜色,都早已经凝固了。石台四周密密麻麻全是黑漆漆的洞口,“细细簌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一排血红色的隶书刻字缓缓在石台上显露出来,颜色暗红,像是用鲜血写上去的一样
“鄜畤台”
“鹿寺台?”老扈一脸认真地说,“这是一个关鹿的寺庙?”
下一秒
嘶!
无数赤红色的小蛇,从四面八方的洞口里疯涌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来,像一片红色的潮水,瞬间就把我们五个人包围死,连多一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蛇群身体压得极低,贴在地面上飞快爬行,不冲、不咬、不进攻,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游曳着,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别……别动,千万别轻举妄动。”老蒯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它们现在没攻击,不代表不会攻击。”
突然,围堵我们的蛇群缓缓分开一条道。
几条水桶粗细的黑色巨蛇,拖着一具庞大无比、散发着腐臭的巨蛇尸体,缓缓从黑暗里爬了出来。
是盆地里被我们亲手杀死的那条丛林巨蚺,半个头颅还炸开,白花花的腹部被豁开,是那母蛇的尸体!
浓烈的腐臭腥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作呕,所有小蛇全都恭敬地低着头,一路护送,把母蛇的尸体稳稳地拖上了最高处的献祭台,摆放得整整齐齐。
我们所有人都懵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它……它们把母蛇的尸体运过来干什么?”白总声音抖得像筛糠,“都死透了,为什么还要带到这里来……”
“是祭拜……它们在祭拜死去的蛇王!”俸村长咬牙切齿,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颤,“我们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全完了,谁都跑不掉!”
“冤有头债有主,她头是被谢疯子打炸的,身体是被老蒯豁开的。你们去找他,别来找我啊!”老扈一脸无辜的嘟囔。
所有小红蛇在同一时间抬起头,对着献祭台上的母蛇尸体疯狂摆动蛇头,像是在举行一场诡异而恐怖的葬礼。
“跟它们拼了!总不能在这里等着被活祭!”老扈彻底疯了,挥着柴刀就朝着身边的蛇群砍了过去,“老子死也要拉几条垫背!”
“别冲动!快回来!”我吼得已经晚了。
蛇群瞬间炸了窝。
无数细长的蛇身猛地窜上来,一圈圈死死缠住我们的手脚、胳膊、腰腹,力气大得超乎想象,直接把我们按在冰冷的地上,捆得结结实实,半分都动弹不得,就跟捆孙猴子的幌金绳一样,一个个被捆在地上痛弹不得。
老扈骂得撕心裂肺,拼命挣扎:“我操你娘的!放开我!”
白总吓得魂飞魄散:“别碰我女儿!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放开我!”
俸村长扭动着身体,拼命嘶吼:“蛇王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呐!”
我被蛇身缠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胸口被勒得慌,疼得我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
就在这绝望到极点的时刻,捆住白静的小红蛇,竟然移动起来,动作轻柔得诡异。白静全身上下缠满了红蛇,只留两个黑漆漆睁大的眼睛。所有的蛇却没有半点伤害她的意思,一路稳稳当当地送上了献祭台。
它们把白静,轻轻放在了母蛇的尸体旁边。
“小静!”白总目眦欲裂,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你们要干什么!放开她!她还是个孩子!冲我来!”
我脑子里轰然一声巨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炸开,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浑身冰冷刺骨,“母蛇死了,它们没有王了……它们要把白静当成新的母蛇!当成新的蛇王!”
“因为……她是我们所有人里面,唯一的女人!”
老扈瞳孔地震,吓得连挣扎都忘了,失声喊道:“我操?拿活人当蛇王?这群蛇是不是疯了!”
老蒯脸色铁青,嘴唇发白,低声吼道:“疯了……它们彻底疯了!这是什么邪门的仪式!”
就在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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