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剑藏秘辛
陈封也没再多说废话。
生意做成了,钱货两交。他走过来从西装内兜里掏出张名片,双手恭敬递到我面前。
我一脸诧异,他咋只单单给我名片,按理说我应该是三人中最不起眼的角色,可他仿佛认定我才是领头的一样。
卡片接过来挺硬,表面烫金,摸上去滑溜溜的。
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接这种东西,手都有些僵硬,接过来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生怕给捏皱了。
可陈封却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
我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上海古艺交易所经理——陈封。
这次出货,我总共也没说过三句话。白静一直在撑着场面,老扈咋咋呼呼冒充老溜子,唐麻子则在一旁溜须拍马。可陈封那双眼睛毒,还是看出来了,我才是这里拿主意的人。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只想说给我一个人听:
“王衍小兄弟,这名片你收好。至于那把黄金剑,你回去帮我问问。只要肯出货,价钱随你开。”
他怎么知道是黄金剑,我们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说那把剑的质地。
顿了顿,他镜片一闪,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笃定,“还有,你记着真想弄明白这剑里的秘密,就来上海找我。国内古兵器这一块,我们陈家说第二,还没人敢说第一。”
这话不重,却显得异常傲气。
我没接话,只点了点头,把名片装进衣服口袋里。
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客套,是在给我们下绊子。
这单生意完了,后面的事可能才刚刚开始。
陈封不再多留,朝旁边的白发老先生使了个眼色。
那老先生二话不说,从身后拿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把桌上的金器一一收了进去。俩人拎着盒子就走,步态沉稳,头也没回。
唐麻子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腰弯得快贴到地了,一路小心护送出去:
“陈少爷慢走!老先生慢走!下次来省城我做东!一路小心啊……”
看着那副嘴脸老扈瞥忍不住低声啐了口:“真是条好狗。”
门一关,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扈憋了半天,“嗷”一嗓子就扑到钱箱上。一把掀开皮箱盖,一箱子的红票子晃得人眼睛直发晕。
“娘的……五十万。这下发达了!这下发达了!”边说还边摇晃我的肩膀,“小哥!你快!你快!掐我一下,这是不是在做梦!哈哈哈哈......”
他手在票子上摸来摸去,笑得合不拢嘴,“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钱,盘娘山这趟罪真没白遭。”
我虽没他那么兴奋,但是也很开心,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得寄点钱回去给大哥大嫂,但又怕吓着他们。
只是口袋里那张名片,越来越重。
陈封那句“想知道剑的秘密就来找我”,一直还在脑子里回响。
白静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发着呆,淡淡问:“你也看出来了,金器只是顺带收,那把剑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嗯。”我点头,“陈家这种家族,不会平白无故盯着一件东西。”
老扈头也不抬:“管他呢,钱到手就行,剑在谢疯子手里,跟我们没关系。”
“我就怕......”我看老扈一眼,“就怕那把剑和金丹有关系,难道陈家也知道金丹的秘密?”
老扈愣了愣,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也不愿多想:“他奶奶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现在咱有钱了,再下地老子整几把冲锋枪进去,管他陈家八家,谁来也不好使!”
白静站起身,理了理衣角:“别耗着瞎想了,回别墅去。这事必须当面问问谢师傅。”
我们没在天仙楼多待,随便吃了口饭。
老扈全程魂不守舍,手总抱着钱箱子,饭都吃不安稳。白静都被他逗得发笑,也不好多说什么。
车子开回半山别墅,天色还早。
别墅里静悄悄的,西侧谢疯子那间房,依旧紧闭着,听不到半点动静。
老扈抱着钱箱子,还在嘀咕要找地方藏起来。
我拦住他:“先不急,找谢疯子问明白再说。”
白静没废话,领着我们径直往西偏房走去。
到了门口,她迟疑了一会,还是下定决心,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屋里没声音。
她又敲了一遍,还是安静着。
我们仨站在门外,一时间不知咋办了,难道要硬闯进去?
老扈压低声音说:“这货不会死屋里了吧?”
我刚想开口,门里头终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缓慢又沉重,像是在拖动什么东西。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
谢疯子的脸隐藏在房间的黑暗里。
依稀看见他头发乱成一团,脸白得像纸,一看就是几天没合眼了,整个人阴沉沉的。
他从门缝里看了我们一眼,声音哑得厉害:“怎么了?”
白静语气轻柔的说:“谢师傅,能出来说几句话吗,院里亮些。”
谢疯子迟疑了一下,才慢吞吞走了来,往石凳上一坐,背微微驼着,整个人缩在阴影里,默不作声。
我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今天我们把盘娘山带出来的金器卖了,买家是上海的陈家,来的人叫陈封。”
谢疯子眼皮抬了一下,却没有任何表示。
“他五十万全收了,眼睛都没眨一下,”我继续说,“可他整场就问了一件事,就是……你那把剑。临走还特意跟我说,剑里有秘密,他陈家能解,让我们有事就去上海找他。”
我把名片掏出来,放在石桌上,推到他面前。
谢疯子低头,看了眼名片,却没伸手去碰。
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老扈看他半天不吭声,也急了: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那把黄金圣剑到底什么来头?能让陈家这种人物追着要?你天天把自己关屋里,是不是早就知道点啥?”
谢疯子依旧沉默。
风刮过院子,气氛有点冷。
“嘿!你还当不当我们是兄弟,你倒是放个屁啊!”
“我们不是兄弟!”谢疯子冷冷的对老扈说。
这句话好悬没把老扈气个半死,等半天不说话,一说话,来句这个。
又过了半晌,谢疯子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那把剑,不是什么黄金圣剑。”
我们都盯着他。
“也不是那贺皇子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墓里触碰剑身的那一瞬间,语气不自觉的沉了下去,接着和我们诉说这几日他自己摸索出来的门道:
“我第一次握那剑,就觉得不对劲。入手的手感和量,剑身的纹路,都不像是西汉的工艺,又不像是古瑶族自己铸的。金砂混着陨铁,他们古瑶族没有这种先进的技术,剑看着像是实用剑,又像是祭器。”
“祭器?”老扈皱眉。
“剑身上的蛇纹,不是花纹,又不知道是什么图腾。”谢疯子声音低沉,“瑶族主流不信奉蛇图腾,这就很奇怪。据我观察这剑不是用来镇东西的,倒像是用来引什么东西过来的。我这几天关屋内,翻看白家的古书,慢慢察觉到这把剑不是兵器,应该是个钥匙,是一个线索。”
“线索?”我心头一动,“什么线索?”
谢疯子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静,他在犹豫,要不要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
他慢慢说,“我是卸岭力士。”
这话一出,我们仨都心中了然,大家都猜出来了。
卸岭力士,在道上是什么分量,不用多说,他们历来是盗墓一行里最凶的一支。
谢疯子不管我们怎么想,继续说:
“外人只知道卸岭能盗墓,不知道我们这一门,一生要寻一把本命兵器。兵器认人,人识兵器,天生就要绑在一起。
我在墓里碰到那把剑的瞬间,就知道我的本命兵器就是它。”
老扈听得张口结舌:“所以……这剑是你的?”
“注定是我的!”谢疯子眼神冷下来,“而且我敢肯定,剑里面,还藏着其他金丹的下落。”
“陈家要的不是剑,是金丹。”
我心里一震,果然没有猜错,他们也是冲着金丹来的。
金丹的事,我从盘娘山出来就在心里琢磨,可没想到,会跟这一把黄金剑有关。
“你既然是卸岭的,怎么会在白家待十几年?”我盯着他问。
我们这些人都是和那暗紫金丹有牵连的,以前是白静和我,现在又来个谢疯子。
谢疯子避开我的目光,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不愿多说:“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
白静这时候才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谢师傅,还有件事不对。我们从墓里出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剑,陈家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谢疯子脸色也变了变。
他沉默片刻,低声骂了句:“摸金校尉这群狗东西,耳目最是多。”
“墓里大概率有他们的人,或者我们一出山,消息就泄露了。”他声音发沉,“陈家不会罢休的,说不定现在也在某个地方盯着我们。”
墓里有他们的人?是谁?老蒯吗?还是说瑶族有他们的奸细
老扈慌忙问:“那咋办?剑在你手上,他们真来抢,我们能挡住吗!”
“抢?”谢疯子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卸岭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抢?”
但很快,那股狠劲又不见了:“当务之急是先把剑里的秘密解开。不然我们永远被动。”
“这……谁懂这玩意儿啊?”老扈急道。
白静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我知道一个人。”
我们都看向她。
“我大学教授,黄清。”白静说,“他专门研究古文化、古兵器,是业内真正的行家,找他定能解开这把剑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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