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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师父的传说


“你师父?”杨教授瞬间来了兴致,身子也坐直了,眼神里的颓废一扫而净,“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知道这种秘闻。”

我顿了顿,脑海里飞速闪过,到底要不要和他讲我师父的事。也这事要瞒怕是也瞒不住,索性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直接开口和他说:

“我师父叫李青山。”

这话刚说出口,杨教授跟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从板凳上跳起来。因为动作太突然,膝盖磕到了桌腿,他也顾不上,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你师父叫李青山?!是那个风水堪舆号称第一掌眼先生的李青山先生?”

我愣了一下,压根没料到师父名头这么响,愣愣了点头说:“是,我师父是叫李青山,杨教授,您认识他?”

“认识?我只恨自己晚出生了几十年,没有机会结识李先生!”杨教授遗憾着摆了摆手,语气仍然高亢,满是敬重的说:“我们这行,搞考古的、搞文物研究的,但凡上了点年纪的,谁没听过李青山先生的大名?我们年轻时做学生那会,天天把他挂在嘴边,他虽不是我们科班出身,可论风水寻龙、辨墓形制、古建筑营造,比起我们这些读科班的强上百倍,是真正有真本事的人,不是江湖上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沽名钓誉之辈!”

他说着,眼神又重新亮了起来,满是追忆:“那时候我们还到处花钱,只为寻找一张李先生留下的手稿、手记。可惜他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辈子没几个人能真正结识他,我们都盼着能拜会一次,也算不枉此生。”

我心里五味杂陈,师父这辈子嘴严得很,从没跟我提过这些,我只当他是个枯燥无趣的老头,哪想到在这考古界,都还留着这般传奇的色彩。

杨教授说着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只是后来世道乱了,上头喊着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李先生这类真正的高人,首当其冲被针对,慢慢就一个个都没了音讯。有人说他躲进深山隐姓埋名,有人说他去了南洋,我们都盼着他还活着,只是不敢露面……你师父他现在,身体还硬朗不?”

我听了心情也是瞬间跌入谷底,声音沉重了几分:“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走了,走了有两年了。”

“什么?走了?!”杨教授又是一惊,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脸上满是错愕惋惜。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一代大师,就这么没了,这是我们整个考古界的损失啊!他那身本事,没能好好传下来,太糟践了……”

老扈听了往我这边斜了斜眼,手掌在我的肩上重重一拍,一脸骄傲的说:

“那可不一定!”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家小天师,早就接了他师父的衣钵了。”

闻言杨教授眼睛忽地亮起,语气又惊又喜: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们考古队眼下正是缺少人才的时候,国家就缺你这种有真本事的,你能加入我们,真是太好了!”

说罢站起身激动的来回走动,看着我语气格外认真的说:“小兄弟,既然你是李先生亲手教的徒弟,那你肯定知道这蚀骨蠓的底细,跟我好好说道说道,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怎么会被封在陶罐里,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我迅速恢复了情绪,重新整理了下头绪,根据自己的猜测说道:“这蚀骨蠓,是只在凶地才能生出来的邪虫,他们专挑横死之人多的地方扎根,比如古战场、万人坑,都是它们的虫巢。它们靠着死人的怨气尸气活着。单只看起来小的得跟针眼似的,肉眼都难以瞅见,看着人畜无害,可它们一旦亿万只汇聚成团,就成了吃人的虫雾,沾到人身上,几秒钟之内就能把活人啃得只剩骨头。”

老扈听了忍不住插了句嘴:“我靠,这么狠?难怪白天那小子没撑过多久,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

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不光吃人,那虫雾还带尸毒,被咬上一口皮肤立马溃烂,根本无药可医。好在万物讲究相生相克,他们就怕雄黄、石灰这类的刺激药物,白天我们营地要是没这几样东西,咱们估计全得栽在坑底。”

杨教授听得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嘴里喃喃自语:“横死之地、尸气重、水气足……这岷江古河道,千年水道湿气重,前阵子我们确实挖出不少古代尸骸,两个条件全占了,难怪会有这东西。可它明明是自生的,为啥会被封在陶罐里?这事也太蹊跷了。”

他抬头看向我,满脸的疑惑:“你们说,古人平白无故,把这吃人的虫子封在陶罐里,到底是图啥?你们说这更深的底下还藏着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他,只能看后期更深的挖掘工作。

帐篷里一时没人说话,气氛又沉了下来。

过了片刻,白静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楚:“既然这类邪虫繁衍就两个条件,这里都满足,那蚀骨蠓出现在这,一点也不奇怪。”

她顿了顿,看向那堆碎陶片,又说:“至于封在陶罐里,肯定是古人故意所为,要的就是用利用他们的凶煞气,我猜应该是拿它守着沉船里的东西,不让外人轻易靠近,说白了,就是个武器!”

杨教授听完,眼睛亮了亮,眉头渐渐舒展开,连连点头:“说得在理!说得在理!用它对付别人,只能是这样了,还是你心思细,这么一讲,我就全明白了!”

说罢他抬手把桌上的碎陶片小心翼翼的归拢到一旁的木盒里,收拾完,转过身看着我们,眼神坚定:“不管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我希望你们能够长久的留在考古队,这样我就有更大的把握继续挖掘。不管这沉船底下藏着啥,明天我们照旧,工作不能停,必须一挖到底!不能让小周同志白白牺牲,更不能让这千年的秘密,永远埋在江底烂掉!”

老扈一听,脱口而出:“不是吧,杨教授,这都死人了,还继续?指不定底下还有啥更邪门的,咱们没必要拿命拼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得加钱!”

“屁话!”杨教授难得爆了句粗口,脸色一正,拍着老扈的肩膀,语气铿锵,“钱财那是都是国家所有的,咱们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仍需努力!搞考古、挖历史,哪有不冒风险的?小周用命换了这个警示,我们更不能退缩,越是凶险,越要把真相挖出来!”

老扈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得!我就这么一说,您都这么说了,我老扈不含糊!明天跟着您干,刀山火海都不带怂的!”

杨教授这才露出点笑意,看了眼帐篷外,夜色已经深了,营地的灯大多灭了,只剩下零星几点光亮。他冲我们挥了挥手:“时候不早了,都回帐篷歇着吧,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劲干活。”

我们点了点头,跟杨教授道了别,转身走出帐篷。

一出帐篷,江风吹得人都打了个寒颤。

老扈骂道:“他娘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冷!”

白静是个姑娘家,不方便跟我们挤在一起,就被安排去和女大学生的帐篷住了,她跟我们挥挥手,轻声说了句“你们也早点睡”,就朝着女帐方向走去。

我和老扈、谢疯子三人,往我们分到的那顶小帆布帐篷走去,帐篷不大,挤三个人刚好。帐篷里面铺着草席,两床薄被叠在角落,简陋得很。

一进帐篷,老扈就瘫坐在草席上,长舒一口气,嘴里还念叨:“可算能歇会了,今天这一天,比我下十回墓都累!”

谢疯子没说话,依旧靠在帐篷的角落坐着,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抱着他那柄裹黑布的黄金剑,周身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我坐在草席上,没躺下,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小周的惨状,一会是杨教授说的师父的旧事,一会又是那艘掩埋在江底的沉船,心底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老扈见我没说话,看着帐篷顶和我说:“小哥,你师父真这么牛?连杨教授这种老学究都崇拜得不行。”

我嗯了一声,没多讲师父的事,我不想多提,一来是心里难受,二来有些事,本就不好对旁人说。

老扈也识趣,没再追问,打了个哈欠,裹上薄被子,嘟囔着:“不管了,我先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可千万别再出啥幺蛾子了,我这心脏可经不起吓了。”

没一会,老扈就打起了鼾声,沉沉睡去。

谢疯子依旧靠在角落,一动不动,这厮该不会是就这样坐着睡觉的吧?

我躺在草席上,睁着眼,帐篷外的江风呜呜地刮着,江水的咆哮声一阵接一阵。

就这么睁着眼想了半宿,直到天快蒙蒙亮,才勉强眯了一会,梦里那艘古代大木船,就那样黑漆漆的停在我的脑海里,旌旗猎猎,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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