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盗墓小天师 > 第160章 黄土宿命

第160章 黄土宿命


就在我们陷入僵持的时候,突然!

“砰——!”

宅院大门被人猛地撞开,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口方向。

只见一道单薄的身影疯了一样跌跌撞撞的冲进来,她满脸泪痕,双腿发软,正是那本该回家陪奶奶的杏儿。

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人还没到,凄惨的声音先传来。

“小哥哥!不好了!出事了!"

“快……快跟我回去!我奶奶……我奶奶她上吊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狠狠劈在我们所有人头顶。

可杏儿哭得嗓子都哑了,泪水混着黄土糊在脸上,她眼神涣散,边哭边说。

全场瞬间死寂。

老扈听了脸色骤然一变,忘了和陈乾初的对峙,大步冲上前扶着杏儿:“丫头!你胡说啥?好好的人,怎么会上吊?”

还不等杏儿回答,一旁的陈乾初却闻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睛失神望着天,张大嘴巴着无声哀嚎着。

我心头也是猛地一沉,一股不祥之感从脚底至上袭来。

杏儿死死抓着老扈的衣袖,浑身抽搐,哭声凄厉又绝望。

“我、我刚跑回家……刚推开家门,屋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喊奶奶,没人应,走进堂屋一看……大梁上……大梁上挂着白绫……我奶奶她……她上吊了!”

话说到最后,小姑娘彻底崩溃了,哭得喘不上气,整个人都变得摇摇欲坠。

“快!快走!”

我再也来不及多想,当即沉声对周围人说。

所有人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陈乾初,一窝蜂跟着杏儿,朝着田家老宅的方向狂奔而去。

我们就一条街道的距离,我们一路狂奔,却感觉比孙猴子取经的路途还遥远。

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却像是跑了整整一个世纪。

田家岔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明明才过晌午,乌云却悄悄压在了黄土坡上空,昏沉沉的天光落下来,整个村子都蒙上了一层死气。

田家老宅的大门大敞四开,黑漆漆的门洞像一张吞人的兽口,院里的白幡还没撤下,风吹过幡布,还在哗啦作响。

我们冲进老宅大院,目光下意识的扫向正中的灵堂。

下一秒,所有人的脚步齐刷刷顿住,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大堂的木椅上,殷四爷悠哉悠哉的坐在太师椅上。

他褪去了平日里的阴郁,也没有今早镇上吃饭时的平和,一身黑寿衣静静的坐着,手里端着一碗凉茶,神态自然,大摇大摆坐在灵堂侧位,慢条斯理地抿着茶水,仿佛周遭的一切惨剧,都与他毫无干系。

而大堂正中的房梁之上。

一条粗布白绫,牢牢绕过木梁,下端正死死勒着一个老夫人的脖子。

正是杏儿的奶奶!就这么悬空吊在半空之中,在她脚下还有一个踢倒的木凳子。

老太太双脚离地,身子微微随风晃动,衣衫单薄,头发散乱垂落,双手无力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白绫深陷皮肉,触目惊心,整座灵堂,被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笼罩着。

“奶奶——!!”

杏儿一眼就看见悬在梁上的亲人,惨叫一声,疯了一样冲过去。

“别乱跑!”我伸手一把拉住她,生怕她受刺激冲上去撞上房梁。

老扈目眦欲裂,胸腔怒火轰然爆发,转头死死盯住喝茶的殷四,咬牙切齿。

“殷四!你这老不死的畜生!”

“人家老太太一辈子老实本分,与世无争,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是不是你逼死她的?是不是你亲手把人吊上去的?!”

老扈怒火冲天,大步冲上前,扬起拳头就要上去动手。

殷四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自顾自端着茶碗,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神色淡漠,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任凭老扈怒骂嘶吼,置若罔闻。

“我奶奶……你救救她……求求你们……救救我奶奶……”

杏儿瘫坐在地上,手脚冰凉,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过去,泪水决堤,哭得肝肠寸断。

我不敢耽搁,立刻冲到大梁下方,双手抱住老太太的身体用力往上托。

崽狗立马上前帮忙,伸手扶住老人的身躯,我俩合力才将人缓缓放了下来。

老太太身体已经冰凉,四肢僵硬,脖颈处一道深紫的勒痕,狰狞可怖。

我伸手探向脖颈脉搏,指尖处一片死寂。

人,早就断气了。

彻底没救了。

我缓缓收回手,对着众人沉重的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冰冷:“人走了,脉象全无,身子都凉透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杏儿的最后一根稻草。

短短数日,爷爷离世下葬,如今相依为命的奶奶又自缢身亡,世间唯一的两个亲人,尽数离她而去。

小姑娘本就心力交瘁,连日惊吓,悲伤层层堆积,此刻听闻噩耗,瞬间气血攻心,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眼睛一翻,直直昏死过去。

“杏儿!”

唐麻子连忙上前接住她,手忙脚乱探了探鼻息,还好只是晕厥,呼吸还算平稳,只是彻底崩溃昏迷了过去。

偌大的田家老宅,灵幡飘摇,阴风呼啸,白绫落地,亡者僵卧在地,孤女昏死不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在一旁淡定喝茶的殷四身上。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压住心底翻涌的戾气,声音冷得像冰。

“四爷。”

“人就这么没了,你从头到尾都在这宅子里,你就眼睁睁的看着?”

“现在,你就没有半点要解释的吗?”

殷四终于缓缓放下茶碗,茶杯轻落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他抬眼看向地上的尸体,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愧疚,没有惋惜,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

“人不是我杀的。”

他语气平淡,字字清晰。

“是她自己取了白绫,自己上的吊,心甘情愿,一心求死。信与不信,全凭你们自己。”

“放你娘的狗屁!”老扈怒吼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一心求死?定是你用了阴术威逼,或是说了什么歹毒的话,逼得人家老太太走投无路!”

殷四淡淡一笑,笑意冰冷又玄秘,缓缓开口,吐出八个字。

“万般皆是因果,半点不由人。”

“因果?什么狗屁因果!”老扈气得浑身发抖。

我抬手拦住暴怒的老扈,盯着殷四追问道。

“你到底跟老太太说了什么?”

“为何她好好一个人,会突然在自家灵堂前上吊自尽?”

殷四缓缓站起身,枯瘦的身影立在灵堂阴风里,黑白灯笼的残光落在他身上,半明半暗,透着一股阴司匠人独有的冷寂。

“我不过如实告知了她所有的真相。”

“田家老辈个个半路夭折的真相,杏儿的真实血缘,她和他表哥几十年的瞒天过海,一朝尽数说与她听。”

“她一辈子守着这个秘密,夹在田家与心上人之间,苟活半生。如今田家嫡系断代,老爷子入土,陈年丑闻又彻底摊开,可能家族脸面尽毁,执念崩塌了吧。”

“一个一辈子活在规矩和脸面里的乡下老太太,自知无颜面对田家列祖列宗,也无颜面对死去的老伴。”

“心死了,自然就活不成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选择在自家灵堂,在老伴的牌位前自缢,是她自己选的路,求一个解脱,求一个清净。”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死死盯着他,“你明明能拦住,能开口劝说,为什么袖手旁观?”

殷四目光沉沉,看向院外连绵的黄土塬。

“我黄土阴司匠人,一生摆弄纸傀,引渡阴魂,只渡亡灵,不救生人。”

“生人执念,爱恨嗔痴,皆是命数,我从不插手,也不会插手。”

这番话,冰冷又残酷。

我听了一时之间也说不话来,如果真跟殷四说的一样,这事真的是只能说是命数如此了,我再也说不出半句指责的话。

突然!我反应过来,陈乾初!他还一个人在那里,我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劲!

陈乾初那边有危险!

"不好!"

我心头瞬间明白过来,汗毛根根倒竖,猛地回头冲着老扈他们大喊。

“快!立刻赶回陈乾初的宅子!”

话音未落,我转身就往外狂奔,也来不及等他们了。

老扈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事态严重性,再也不敢耽搁,嘱咐唐麻子看好昏迷的杏儿,立马带着崽狗紧随其后,跟着我拼命冲出了田家老宅。

殷四站在灵堂之中,望着我们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风吹动满院的白纸幡。

旧人未远,新人已至。

我们一行人拼了命的狂奔,脚下生风,耳边呼啸,陈乾初要是死了,当真是所有线索都断了!陈家人绝对会利用这个时间对他们出手!

短短片刻时间,我们就冲到了村尾那座民国陈家老宅门外。

陈家大院的院门,还是依旧敞开着,里面死寂一片。

我们刚跨进大门门槛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就顺着门扑面而来。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难道还是来晚了嘛?

我快步跑进门内,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那一刻d所有人都浑身冰凉。

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那个勤恳老实的牵牛老仆,整个人正匍匐倒在地上。

他身后衣服完好,可身下依旧蔓延开一大片乌黑粘稠的血迹,血液浸透了黄土青砖,正无声流淌着。

他四肢僵硬,早已一动不动了。

“糟了!”

我心头大震,来不及停下观察,快步跑进了大厅。

大堂木门大开着,屋内景象,更是让我头嗡地一声炸开。

只见陈乾初直直仰躺在大厅地面上,花白的头发凌乱散落,拐杖掉落在一旁。

陈乾初他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横贯喉咙,伤口锋利整齐,鲜血正不断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胸前地衣服。

陈乾初双目半睁,气息全无,一动不动。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扑通跪地,用手死死按住他脖子上的伤口,想要帮他止住血,可怎么也止不住,温热地鲜血源源不断地从我的指缝中漏出来。

“是谁?!”

“是谁干的?”

我红着眼睛嘶吼,环顾四周,可宅院里空无一人,凶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陈乾初的喉咙不断发出咯咯作响,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语,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弥留之际,意识早已模糊。

他缓缓转动眼珠,看见是我,嘴唇微微颤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说道。

“……都是命……”

“因果循环……逃不掉的……”

他目光消散,艰难望向田家老宅的方向,眼里残留着最后的牵挂。

“杏儿……我唯一的孙女……”

“拜托你们……护她周全……”

话音落下,他嘴角缓缓落下一抹释然的苦笑,双眼轻轻合上,喉咙最后的颤动戛然而止。

指尖的温热缓缓褪去,身体彻底冰冷。


  (https://www.lewenn.net/lw67676/4826870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