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瓮中窥豹
石室里瞬间静得吓人,只有几个火把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音,还有外头暗河隐约的水流声。
上万具尸神像立在两侧,就像一群沉默的观众,垂着眼帘盯着我们这群闯入者。后脖子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总觉得其中哪具神像的眼睛,会突然转动一下。
孔豹往孔虎身边凑了凑,小声说:“虎哥,我怎么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有人盯着咱们看。”
孔虎没回头,只嗯了一声说:“你别怕!我保护你!”
“扈哥,你可得护住我后面,我可还没娶媳妇呢!”孔豹忽悠道。
“嗯,没问题,后面交给我。”孔虎憨厚的答应。
就在这时,“咕噜”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可在死寂的石室里听得格外清晰,像石碾滚过石板的声音。
众人立刻循声看去。
就看见到原本最边上的那只倒扣着的陶瓮,本来还好好的立在地上。这会儿功夫居然自己晃了躺倒在地,接着就咕噜噜自己滚动了起来。
这石板地面平整得很,连个坡度都没有,那陶瓮怎么会无风自动呢?
而且这运动轨迹,就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着走一样。慢悠悠的打着转,朝着我们这边就滚了过来。速度不快,路线却准得离谱,绕开地上的碎石和工具,直直的奔着我们就来了。
“我操,动、动了!”老扈端起喷子就对准了陶瓮,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都扣不下去,困惑的问,“这玩意儿怎么自己滚啊?”
“都躲开!”孔淏低喝一声,众人立刻往两边撤开,给它让开了一道空当。
陶瓮滚到我们刚才站的位置,转了两圈,晃了晃,慢慢停了下来,瓮底对着我们,瓮口对着墙,再没了半点动静。
“真他娘的邪了门了。”孔豹缩在孔虎身后,探着脑袋往外瞅,“里面到底装啥了?他娘的还会自己认路?”
我伸手按住老扈的枪管说:“别开枪!先摸清底细再说。”
青雀这时候却突然皱着眉对锁哥说:“不像是阳间活物的气息,要么是阴魂,要么是邪虫,怕是我进来,沾了我们的活人气就想往我们这边凑!”
“既然不知道是什么,可总不能一直在这晾着。”孔淏还算冷静的扫了一眼身边的人,眼睛落在孔豹身上,看着他说,“孔豹,你去看看!”
孔豹本来还躲在孔虎身后看热闹,听见被点名,脸一下就垮了。他往外挪了两步,又缩了回来,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道:“锁哥,非得我去啊?虎哥胆儿比我大,让虎哥去呗,我眼神也不好,怕、怕等下看不清楚。”
“让你去就去。”孔老三抬手狠狠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真他娘的丢人,磨磨唧唧的,还像个爷们儿不。”
孔豹无奈得撇撇嘴,嘟囔道:“三爷,你就光说我,你倒是去啊!”
说完又不情不愿地往前走去,他知道家主的命令,就算是死,他也得去。
孔豹手里紧紧握着他那柄砍刀,脚步放到最慢。一步一步终于挪到陶瓮跟前,他先是停了几秒,咽了一口唾沫,又可怜巴巴的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见实在没人肯替他,只得横心咬了咬牙,俯下身,慢慢把脑袋凑到瓮口边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他的动作。
火把的光晃啊晃,照在陶瓮口上。
也就一秒钟的功夫。
孔豹的身体猛地一僵,后背瞬间拱起,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了脖子。紧接着他嗷的一嗓子怪叫出声,连滚带爬就往后退,可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脚下一滑,屁股重重摔在石板上,手里的砍刀都“哐当”一声扔出去老远。
他跌坐在地上,还不忘又往后蹭了几步,直到后背狠狠撞在石案腿上才停下来。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拳头,脸色煞白,说不出一句话来。
“咋了?里面是啥东西?”老扈急了,往前迈了半步,见他这样又收住脚不敢往前,“你倒是说话啊!鬼叫什么呢!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孔豹手颤巍巍的指着陶瓮,声音跟被鬼掐住了脖子似的,挤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眼……眼睛……有眼睛!它在看着我!我一低头,正好跟它对上了!”
“眼睛?”老扈愣了,“啥眼睛?人的眼睛?”
“是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我凑过去的时候,它还转了一下!我的娘哎,差点给老子吓尿了!”
“瞧你这点出息,一双眼睛就吓成这样,要是整张脸露出来,你不得吓出屎来?”老扈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脚下却不敢往前走一步。
孔豹也急了,喊道:“你行你来啊!那玩意儿凶得很,绝对不是啥好东西!”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瞬间掉入谷底。
“眼睛?什么的眼睛?”
我盯着那只躺倒的陶瓮,指尖快速抽一张镇煞符,上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孔豹的反应绝对不是在骗人!
“会不会是痋婴?”白静压低声音问,“我记得哀牢巫医会用孕妇专门炼痋婴,封在陶瓮里养,能活很多年,专门守墓穴的。以前我在在滇西的野史里有见过记载。”
我摇了摇头:“不像!痋婴的戾气重,只要靠近了会有血腥气味,可这东西明显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总不能是侯氏方士把自己封里面了吧?炼丹炼疯了,把自己封在瓮里休眠,等后人来放他出去?跟那王子亲睡美人一样。”老扈瞎咧咧道。
我没好气的说:“那你上去亲一口,看他会放过你嘛!”
“我可不敢,嘿嘿再说我也不是啥王子啊……”
老扈正说着,陶瓮突然又晃了一下。
这次幅度很小,却看得所有人心里一紧。老扈差点就要扣动扳机,要搂不住火了。
陶瓮就只晃了晃,又立马停了下来。紧接着从瓮底下,慢慢渗出来一滩黄色的液体,像血,又不是血的颜色,慢慢往外围扩散着。
“是尸油!”青雀脸色猛地巨变,大声提醒,“这是的尸油,大家小心!”
“卧槽!怎么这么恶心!这里面的玩意儿到底是个啥?”老扈着急得口水都喷出来了,“总不能就这么跟它耗着吧?要不直接一枪崩碎了,管它娘的什么东西!”
“不行。”我立刻否决,“里面的东西要是炸了,这一屋子尸神像都得被它引活,到时候我们就真是插翅难飞了。”
这一屋子上万具尸胎神像,被阴气温养了两千年,本来就在似醒非醒的危险状态。要是陶瓮里的东西冲出来,阴气一冲,这些神像全活过来,我们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折腾的。
锁哥盯着陶瓮看了半天,忽然回头问我:“你那有符咒,能封住瓮口不?”
我摸了摸袖里的镇煞符,点头,普通的镇煞符肯定没用,得用锁阴符:“有,但封不了太久,顶多撑一个时辰。”
“够了。”锁哥说,“先封住,我们往里走,找到石室的核心,摸清底细再回来处理它,总不能被一只瓮堵在这儿。”
我没异议,干耗着确实不是办法,只要这东西只要不出来,就暂时没威胁。
老扈连忙走过来,撸了撸袖子对我说“要不要我给你帮忙?”
“你不是害怕嘛?”
“谁、谁他娘的说我害怕了,我这叫暂避锋芒!”老扈不服气的说。
“你在外边给我警戒着,小心别走火给我一喷子就行。”
我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两步开外,指尖夹着那张镇阴符。猛地咬破舌尖血,用手指在嘴角一抹,把血涂在符上,嘴里默念咒语,。
太上灵符,镇阴安土。
山魈远避,尸祟收束。
阴阳分界,人鬼殊途。
符到之处,万鬼蛰伏。
永无侵扰,大道护持。
急急如律令!
念罢!右手猛地一甩,“啪”地一声,镇阴符牢牢贴在了陶瓮的底部。
符纸刚贴上去的一瞬间,陶瓮整个晃了一下,里面传来一阵细细的抓挠声,像指甲在挠瓦片一样,听得人耳膜发酸。
刮了大概有十几秒,那声音才慢慢消停了下去,瓮身终于彻底不动了,连渗出来的尸油都又迅速缩了回去。
“卧槽!牛逼啊小哥!你看着连这黄汤都不见了!”老扈急吼吼都是喊道。
“好了。撑一个时辰没问题,我们抓紧时间,快走!”我对身后众人喊道。
所有人立马绕过陶瓮,尽量避开那陶瓮远些,往石室更深处走去。在这个石室的后面还有一道窄门,原本被一道布帘子挡着,只是现在布帘早就烂成了碎条了,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老扈走在最后,还不忘回头瞅那只陶瓮一眼,嘴里嘟囔:“什么鬼玩意儿,神神秘秘的。老子非得把它砸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扈哥,你可别瞎折腾。”崽狗跟在他旁边,小声劝说,“万一里面的东西真跑出来,咱们都得遭殃。”
“怕啥。”老扈豪气的一拍胸脯,“有你扈哥在,一只破瓮还能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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