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绝户局
老扈每天闲得无聊,固定节目就是跟小白师兄斗智斗勇。
可小白除了我谁都不放在眼里,也不知道是在外面受了什么情伤还是遇到什么事了,天天逮着老扈使劲霍霍。
“小白爷爷,我服了行不行?”老扈搬个小马扎坐在树底下,仰着脖子求饶,“那袜子你挂树上也就算了,我的红内裤你就别挂树顶上示众了成不?街坊邻居路过看见了,还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小白在树顶歪着头瞥了他一眼,黑豆似的小眼睛转了转,猛地用爪子扒拉掉下来一堆树叶,正好砸在老扈的头上。
老扈就那样抬着头,也不动任由树叶掉在他脸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啊啊啊啊啊…”
老扈大叫一声,一把扫掉了脸上的叶子,气得瞪大眼睛,转头冲我喊:“王衍!你管管你家小白!天天欺负我这个伤员,你也不说两句!”
我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闻言抬头对他说:“小白它就这性子,越理它越来劲,你晾它两天,自己觉得没意思了就都还给你了。”
“晾它?我晾得起吗!”老扈拍着大腿诉苦道,“前天偷我的烟,昨天挂我内裤,今天直接把我牙刷叼去掏鸟窝了!我刚才刷牙找了半天,再这么下去,我人都要被它搬去树上晒成干了!”
谢疯子坐在檐下,拿着一块细绒布,仔仔细细的擦着他的黄金剑,冷不丁的补了一句:“活该。”
老扈这下更委屈了:“嘿!豆哥怎么连你也挤兑我啊!合着这院子里就我是外人是吧?你们都跟小白一伙的,就欺负我老实人。”
有意思的是,小白见老扈一脸委屈的样,反而从树上跳了下来,徒留老扈的红内裤在树顶飘摇。
小白走着猫步,一路小跑到我脚边,一跳就停在我的肩膀上,低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我的脖子。
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它舒服地直眯着眼睛,喉咙里还发出猫咪一样的呼噜声。还特意抬起屁股冲老扈甩了甩尾巴,那小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老扈被气得直翻白眼,却拿小白一点办法都没有,可真让他揍小白一顿,他还真下不去手。
我笑着伸手摸了摸小白后背的毛发,替老扈求情道:“小白,你就放过老扈吧,他都要没内裤穿了,现在天天挂空档呢。”
小白却显得不以为意,冲着老扈“吱吱”怪叫了两声,逗得我哈哈大笑。
这几天白强父子也没来闹事,那个神秘的羊道人也不见了踪影。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发慌,毕竟闾山派的人可从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我还记得那天羊道人死死盯着我脖子上青铜铃铛看的眼神,那种眼神绝对没安好心。
可让我这几天怎么都想不通的是,他一个闽越地区的道士,为什么会千里迢迢跑到省城来呢,又为什么会认识我这青铜铃铛?
老扈见小白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忍不住凑过来,递给我一根烟,自己又叼上一根点着说:“小哥,你在琢磨啥呢?你是不是在想那老山羊呢?你别担心,上次是没准备好,这次他再敢来,我一棍子给他丫屁给揍出来。”
我摇了摇头,接过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他不会来铺子这边的。古董铺子在闹市区,这里人多眼杂的,他既摆不开风水局,还容易招来雷子,对他来说没好处。”
“那他这几天都在憋什么屁呢!”
“不知道,反正我们按计划行事,随机应变。”我认真的看着老扈的眼睛说。
“行吧,那这些事要不要和白静提前透下气?”老扈问我。
我刚要说话,谢疯子这时候突然停下了擦剑的手,抬起头看向我,眼神格外认真的说:“是半山别墅!”
我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瞬间明白他究竟想说什么。
对,就是半山别墅!我说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我们把半山别墅忘了!
白静家那栋别墅建在西山龙脉的余脉上,是白家祖辈千挑万选的风水宝地。那里不仅藏风聚气、福泽后人,还是白家几代人的心血所在。
一整座白家的积蓄和气运,对羊道人来说,才是更实在的肥肉。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先是假意帮白嘉祥出头,实则是借白家的由头,盯上了半山别墅这块风水宝地。”
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坏了!白静有危险!”我猛地站起身,对他俩说,“快收拾东西,上山!”
老扈也迅速反应了过来:“我就知道那老山羊没安好心!合着是想抄后路啊!太阴险了!”
他嘴上骂着,手脚却不慢,回屋快速抄起铁锹和我要他提前准备好的黑狗血、糯米等,一股脑统统都塞进了背包里。
“走走走!今天非得给这老东西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谢疯子这时候已经拿着黄金剑,率先走到院门口,看他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是动了真怒了。
我也拿上了十二山位罗盘和一沓黄符,临出门又跟杏儿叮嘱了几句,让她锁好院门,谁敲门都别开门,便跑出了门去。
我们打了辆出租车直奔西山的半山别墅而去,老扈一路都在催促司机师傅快点开。可车越往山上开,我越觉得周遭的环境不对劲。
前几次来这半山别墅,还感觉这里灵气充沛,生机勃勃,可今天却觉得就连路两边的树都已经开始耷拉着脑袋,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最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整座山变得安静异常,除了我们汽车的引擎声音,竟然听不到半点活人的气息。
老扈把头探出车窗往外看:“真他娘的邪门了啊!前阵子来还好好的,怎么这才几天功夫,你看这树都快死了?”
我从怀里掏出十二山位罗盘,只见指针在里面疯狂打着转,看得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真是奇怪!正常的龙脉养山养水,草木繁盛,可这西山龙脉生气好像已经被截断了一样。这是……这是绝户局!”
“啥局,啥叫绝户局啊?”
“哎呀,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楚,你只要知道这是一个无比阴险的困局就行了”
“这局已经成型好几天了,再晚来几天,煞气侵进宅子,白静怕是就要出事了。”
老扈恶狠狠地说:“这老东西,损不损啊!好好的一座山,让他霍霍成这样,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闾山派的野路子,本就不讲什么天道因果,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阴损法子他们都用得出来。这局是渐进式的,刚开始只是草木枯死,接着是家宅不宁、小病不断,慢慢耗光人的气运,最后家破人亡,杀人不见血,当真是阴险无比。”我看着周遭的山势,语气也冷了下来。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了半山别墅门口,等我们都下了车,那出租车司机临走探出个脑袋,回头骂了我们一句神经病,骂完加快油门,一溜烟就跑下了山。
“嘿!他娘的!别让老子再碰见他!”老扈气不过的骂道。
只是往日气派整洁的大院,此刻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就连院门口两株常年青绿的罗汉松,已经变得死气沉沉了。
我走到墙角下,用脚拨开地上的腐叶。果然看到地上积着一层发黑的湿土,还混着一些细碎的纸钱灰和碎骨渣,这正是绝户局的引煞入宅!没错了!
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一点人声都没有,之前的那个门卫老大爷也已经不见了。
“白静!白静!”老扈上前推开铁门,扯着嗓子大声喊了两声,可空旷的院子里只有回声,并没人应答。
“糟了!”我们心下大骇,快速就往主楼跑去。
等我们快步跑到大厅,一推开门就看见白静正靠在客厅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一本古书。她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神却有些发直,听见动静好半天才慢慢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
“你们怎么来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疲惫。
“你怎么回事?我们喊你半天你没听到吗?”我喘着气问她。
“啊?你们叫我了吗?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白静一脸懵逼的问我,说完才缓缓站起来,捶了捶腰。
“这几天总觉得犯困,浑身没力气,感觉是要生病了。”
“你是被煞气冲体了!”我走过去,一把撸起白静的袖子,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老扈在旁边解释道:“羊道人在这别墅布了风水杀局,专门断你白家的气运,再晚来几天,你就要躺床上起不来了。”
白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更白了:“他居然敢直接下死手?”
“他有什么不敢的。”老扈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气呼呼地说,“那老东西阴得很,躲在背后搞小动作,摆明了是想吞了你白家的家底。白嘉祥那父子俩就是傻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我收回手,对白静说:“好在我们发现得及时,目前应该问题不大。”
我们也没多耽搁,各自分工,我拿着罗盘在院子里四处走动起来,寻找针眼的位置。
羊道人这局布得很是专业,是闾山派传承已久的“截气阵”。
这种术法要在院子四个角各埋了一块青石,青石底下压着阴骨、冥钱和煞符。这种东西叫锁龙石,是专门钉住龙脉生气的。再在正门、后窗、后院水井三处,各埋下一道三阴截气符,把宅子里的活人气往外抽,只进阴煞,不进生气。
一来一回,好好的风水宝地,就变成了聚煞养阴的凶宅。
“我们分头找锁龙石,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破坏掉。”我对老扈和谢疯子说。
老扈走到墙角蹲下来敲了敲脚边的青石板,下面果然有空间。
“我当是什么高深道法,就几块破石头?咱直接砸了不就完了?”
“不能硬砸。”我摇头,“锁龙石跟地脉煞气连在一起,硬砸会把煞气震散,到时候找都找不到,就更麻烦了。得先破掉上面的禁制,再挖出来用阳火烧。”
“讲究还挺多。”老扈撸起袖子,“行吧,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有的是力气,挖坑刨土的活就包在我身上了。”
这时候谢疯子突然径直拎着剑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四周,冷声道:“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院墙外传来一阵尖细的笑声,紧接着,一道瘦高的身影一个腾空翻过了高墙,落在了院子里。
此人青布道袍,山羊胡,正是那羊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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