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我们家丫头叫舒杳，好听吧？

舒杳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可能是幸福能让人滋生出无穷无尽的力量，所以这回她是在以一个新的视角来面对那个在无数个夜晚折磨她的噩梦。

她原来不叫舒杳，养父给她起的名字叫蒋招娣。

直白而讽刺的名字，狭隘地决定了她存在的意义。

一开始蒋建辉哪里愿意买一个赔钱货，只是村里算命的说了，养一个女娃娃不久后就能为他招来儿子。

蒋建辉一思量，也有道理。

如果买的是男娃，到时候和自己未来的亲儿子争家产怎么办。

他也没正视自己到底哪来的家产可继承，真要计较的话，可能就是厨房里那些锅碗瓢盆了。

养舒杳的那些年，蒋建辉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始终没影儿，最后连老婆都跑没影儿了。

一无是处的人总需要把生活的不如意归咎于某些外因，舒杳顺理成章成了那个出气筒。

她拿了钱也想跑出去的时候被发现，拖回来打的半死。

“我警告你，别再让我发现下一次，就算你和那个死婆娘一样跑了出去我也永远不会放过你和你在乎的人，你不是最喜欢你的那个什么老师了吗？等你跑了我第一个就对她下手。”

“反正我现在没儿子没牵挂，就算是坐牢又怎么样？进去之前能快活快活也算赚了。”

满身青紫的小舒杳被关在房间里的时候在发呆，跑出这个牢笼的念头也被打消。

舒杳木木看着发生的一切，知道小时候的自己看不见现在就站在窄小房间里的她，她在小舒杳面前蹲下来，抱了抱小舒杳。

尽管知道对方听不见，还是说：“别担心，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你，在将来。”

-

舒杳很喜欢的那个老师生病住院了，她得知的时候想去医院看看老师。

老师住病房是四人间，她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空空的病床。

“找16床的吗？上午刚被她老公接走。”14床的奶奶看她对着空床发呆，开口说。

舒杳垂着眸子，嗯了一声，然后把手里提着的看望老师的水果放到奶奶床边的柜子上：“那如果不嫌弃的话，这些水果请您收下。””

“哎呀呀这不行啊小丫头，你提回去自己吃嘛，你看看你，太瘦啦。”老人很喜欢这种乖乖的小姑娘，再加上是一个人住院调理，没有家人陪着无聊，所以拉着舒杳多说了几句。

“我有糖尿病，这几样水果还真不能吃哩。”老太太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很热情。

她说话的时候会用温柔的目光看着舒杳，笑起来慈眉善目，偶尔忍不住会摸摸小姑娘的头，是舒杳想象中的家人的写实。

舒杳贪恋此刻来自陌生人的温情，在医院待到天黑。

回到家进门不小心踢到地面的酒瓶子，舒杳早见怪不怪，面无表情继续走。

刚好碰上要出门的蒋建辉。

门口进来一人，是蒋建辉的朋友，从进门起视线就黏在舒杳身上四处打量，又在脸上和胸部之间反复游走，舒杳皱了皱眉直接回房间关上门。

劣质门的隔音很差，门外两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你这个女儿再长大点真算得上人间尤物，我还有个儿子......”

“赔钱货一个，不过到时候结婚的时候多和对方要点彩礼倒是可以，至少也得二十万吧。”

对方一听蒋建辉的幻想，原本还想替自己儿子讨老婆的话就收了回去，改口：“那个把把都赢的大师接下来一个月好像都会在，咱们想跟着他赚钱可得上道点，要不接下来一个月你住我那去，咱俩时不时把他约出来吃个饭喝个酒关系不就好了。”

蒋建辉闻言大喜，一口答应。

接下来一个月蒋建辉都不会回家？

太好了！

第二天是周六，舒杳醒的时候看着发黄的天花板，没由来的很想念医院里那位奶奶。

她又去医院溜达了一圈，得知奶奶的家人不打算来照顾老人家了，就发点钱让老人家自己照顾好自己。

所以舒杳笑嘻嘻把自己打包进了14床。

老人家也知道了舒杳的情况，抱着舒杳心疼地不得了，活力十足地骂了蒋建辉一上午，而且尽管人老了，但老太太那张嘴的含金量极高，骂的每一句都很有意思。

护士只以为新冒出来这个给14床陪护的小姑娘是14床老太太的孙女或是外孙女，闲聊的时候问了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医院远处的寺庙在此时敲钟，古寺传来的钟声肃穆悠远。

“我叫蒋......”

“蒋.....酱酱酱~我们家丫头叫舒杳，好听吧？”

护士给老太太测完血糖，拿一根棉签按住老人的指尖，笑着回答：“很好听的名字呢。”

护士走后只剩下一老一小两人，舒杳抿了抿嘴，澄澈透亮的眸子看着老太太。

“招娣是什么狗屁名字？完全就是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不完全发育的畜生才能想的出来的，我姓舒，你也和我姓舒好啦。”

“舒杳、舒杳、”

她一遍遍念着自己的新名字，一颗心酸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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