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李岁聿送上门
北辰使团抵达含雁白星域那天，整个星港都被戒严了。
中曜外交部礼宾司司长涂青亲自带着车队在停机坪等候。
他今年47岁，原本是柔只星的一名大学历史教师，中曜起势后因为精通星际外交史和四国语言被陆执挖了出来，一路提拔到礼宾司的位置上。
此人办事沉稳，知进退，沈砚霜对他颇为信任。
星舰舱门打开时，最先走出来的是北辰驻中曜大使陶知春。
他身后跟着六名随员，李岁聿走在最末，却最引人注目。
李岁聿的颜值在北辰是出了名的，眉眼生得极艳，却无半分雌气，是那种妖而不媚、凉中带厉的好看。
沈砚霜站在礼宾车旁，一眼便认出了他。
她有些意外，李岁聿一个情报官，怎么会跟随使团出行？
涂青上前与陶知春握手寒暄，中曜方面安排的接待流程中规中矩，没有额外铺排，也没有刻意冷落。
陶知春的笑容热络而周全，字字句句都在表达北辰方面的诚意与和解意愿，话里话外却滴水不漏，丝毫不露底牌。
李岁聿始终安静地站在陶知春身后，对上沈砚霜的视线时，他微微颔首。
沈砚霜亦未多言，只偏过头同涂青低语了一句，示意直接引至迎宾馆休整。
使团入驻的迎宾馆在含雁白星行政区的临湖侧翼，环境优美，安保等级很高，出入都需要多重身份验证。
当晚，涂青私下向沈砚霜汇报了初步接触的情况。
“北辰方面的陶知春态度很积极，可就是一直在绕弯子。”
“先是说使团舟车劳顿需要休整，又说要等雌皇的正式授权文书送达才能开始实质性谈判，还提到了一些细节程序上的问题，听得出是在拖延时间。”
“我试探了他两次，每次都在关键问题上岔开话题。”
他说着，将一份简报放在沈砚霜面前的桌上。
沈砚霜没有翻那份简报：“他拖延他的，你照常推进接待流程就行。公事公办，不用额外施压。”
涂青点头，“那北辰那边……”
“我让陆执继续往前推。战事不等人，他们想拖，就让他们拖。等他们发现前线每退一寸，谈判桌上的筹码就少一寸的时候，自然会急。”
“对了，李岁聿是什么时候被编入使团的？”
涂青说：“听说是受苏季川战败牵连，又因为东昀情报网被端掉的事，被降级为随员，随团办理文书事务。”
“嗯。他之前是北辰情报局的头子，你们多留个心眼。”
“降级随员这种说辞，骗骗外人罢了。陶知春带他来，必有后手。”
涂青会意，见沈砚霜没有其他事情吩咐，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涂青走后，沈砚霜独自站到窗前。
屠杀榜上的气运之子李岁聿出现了，算了算，杀他的时机也该到了。
无论如何，李岁聿都是该死的，也是该杀的。
这个人的存在，对沈砚霜来说就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暗雷。
她记得葡萄给出的判定：【气运值仍在波动，尚有五成生机未绝。】
那五成生机，就是变数。
李岁聿的精神体是只朏朏，他本人也拥有解语花一般的特性，最能读懂人心。
朏朏 幻系
在那个噩梦里，就是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温润雄性，就是荼毒她的刽子手之一。
人不可貌相。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沈砚霜要的不只是他死，更是要他死得其所。
说起来，李岁聿的家族在北辰经营多年，李氏成员中一直都是做国土资源局的高层。
因此，他身上不但有北辰各方面的情报网，还有全北辰的最齐全的矿藏分布图。
这个矿藏图要是不拿到手，自己去探测花费不可估量，又因为各星球气候、地势复杂，还存在很多探测盲区，稍有不慎，就会搭上很多矿工的性命。
这样看来，她想要那张图，比想要李岁聿的命更急迫。
沈砚霜拨了一个频段。
对面很快接起来，是陆执的通讯。
“霜霜？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听说你今晚在推林银峭的第二道星门防线？”沈砚霜开门见山。
“嗯，正在打。贺兰骁从侧翼摸了进去，白无双在中路牵制，预计天亮前能破防。”
“继续推。不用管使团这边的事，打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
陆执在那头笑了一声：“怎么，使团那边不好对付？”
“好对付，就是太沉得住气。”沈砚霜看着窗外湖面粼光，“陶知春是老油条，李岁聿更不是省油的灯。你给我打狠点，把他们疼醒了，谈判桌上才好说话。”
“行，你那边我放心，前线的事交给我。”
通讯挂断后，沈砚霜关了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第二天，沈砚霜收到了来自李岁聿的通讯请求。
礼貌疏离的开场，问的是关于使团行程安排的事，附带一句“久仰沈女士大名”的客套话。
沈砚霜听他说完，回了一句“礼宾司会妥善安排”，便挂断了通讯。
第三天，李岁聿又以“代陶大使转达问候”为由打来通讯，这次多聊了几句关于中曜风土人情的话题，言语间分寸感极好。
沈砚霜依旧不冷不热地应。
第四天，陶知春终于正式拜会了沈砚霜。
会面地点设在迎宾馆的会议厅里，涂青和几名礼宾司官员陪同出席。
陶知春的态度比前几天更热络了些，开场照例是一番对中曜建国前景的赞美，又提及北辰雌皇对和平的诚意。
但当他开始触及具体条款时，话题又转到了“授权文书尚未送达”和“内部程序仍需确认”这类借口上。
沈砚霜全程没怎么开口，只在最后说了几句“中曜愿意在平等的基础上与北辰进行建设性对话”之类的外交套话。
会面结束时，陶知春起身告辞，李岁聿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门口时，一双含春带水的眸子眸子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沈砚霜。
那一眼不长不短，恰好让人无法视而不见。
沈砚霜迎上那目光，唇角弧度分毫未变。
“李先生还有事？”
“没有。”
李岁聿收回目光，神色温驯地跟上了陶知春。
那天晚上，她在书房里工作，光脑亮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频段号，没有备注，归属地显示为迎宾馆的公共通讯节点。
她按下了接听。
李岁聿的声音从光屏那头传过来，比白天见面时多了一层松弛的柔软。
“沈女士，冒昧打扰了。我是李岁聿。”
“李先生说有事？”沈砚霜问。
“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在迎宾馆待了好几天，还没好好看过中曜的夜色。听说含雁白有一座观星台，能看到整条星环带的全貌。想问问沈女士有没有兴趣同去？”
“白天会议的时候，陶大使在谈的那些公事，估计你也听得烦了。不如换换心情？”
沈砚霜轻笑：“李先生对中曜的景观倒是比你的大使还熟悉。”
李岁聿笑了一声，“功课做得足，才能不露怯。”
沈砚霜：“我派个人带你过去。观星台的权限，我让人提前开通。”
“沈女士不来吗？”李岁聿不免失落。
“我今晚有事。”
“那改天呢？”
沈砚霜沉默了一瞬。
“等你不忙的时候，我随时可以。”李岁聿找补。
沈砚霜才说：“李先生，你在中曜是客人，好好逛。不用事事都等我。”
第六天傍晚，李岁聿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打了两行字，特意附了一张观星台的实时照片。
【星环带今晚看到了含雁白特有的双月银紫色星屑潮汐，比任何资料图都美。】
【可惜一个人看，终究少点意思。沈女士若是忙完，随时可以来。我带了北辰的冷泡茶，配星景正好。】
沈砚霜扫了一眼那张照片，把光屏推到一边。
第七天，李岁聿没有再联系。
第八天，沈砚霜主动拨通了那个频段号。
“观星台。明晚八点。你自己来。”
李岁聿回了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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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雁白星主城东侧的观星台建在一座悬浮山体的顶端，整座平台由半透明的能量玻璃构成。
站在上面，脚下的云海和头顶的星空连成一片，有种置身于宇宙中央的空旷与辽阔。
沈砚霜到的时候，李岁聿已经在了。
他背对着她站在的围栏边，衣摆被晚风轻轻拂动，整个人被星光照得轮廓分明。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来了？我还以为沈女士会放我鸽子。”
“答应的事，没有反悔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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