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要看你争不争气？
这么久以来，沈砚霜和侍夫、孩子们好不容易齐聚一堂，一家人闹腾到后半夜才散了宴席。
几个孩子早已被各自的父亲抱回房间，三个尚在襁褓中的宝宝在季序和顾今月的照料下安然入眠。
沈砚霜倚在窗边，看着花园里的景致，枪林弹雨的杀伐之气此刻尽数卸下。
她站了一会儿，听着整座庄园从喧闹归于静谧，才转身朝西翼的方向走去。
沈砚霜洗过澡，换了一件浅紫色缎面睡袍，头发还带着湿气，松松地披在肩上。
白司夜的房间还亮着灯，显然他还没睡。
沈砚霜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门开了，白司身上还穿着晚宴时那件衬衫，手里捏着一只酒杯，窗台上搁着大半瓶酒。
他看见是沈砚霜，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却笑着侧身让开门口。
“砚霜？你怎么来了？”
“我以为……你会去陪今月他们。”
毕竟顾今月和花砌雪是今天才赶回来的，毕竟陆执还伤着，毕竟那几个孩子都很黏她。
他排在第五位，怎么算都轮不到他。
沈砚霜径直走进房间，目光扫过窗台上的酒瓶，又落回他脸上。
“司夜，出什么事了？”
“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
白司夜笑了一声，把手上的酒杯放在门边的矮柜上。
“不是借酒消愁。我是今天难得高兴，喝了两口。”
沈砚霜走进去，门自动感应关闭。
白司夜的房间比其他人更简洁一些，他来时带的东西不多，衣柜里只挂了两套换洗的衣物。
窗边的书桌上搁着一块光屏，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份未关闭的公文。
窗台那瓶酒旁边没有第二只杯子，他确实是一个人喝的。
沈砚霜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来，仰头看着他：“司夜，你有心事。”
“没有。”白司夜垂下眼，“就是觉得季序酿的酒的酒很有味道，随便尝尝。”
他确实有重重心事，在家宴上喝了不少酒，心底那些平日压得很深的东西，被酒精泡软了，就顺着情绪漫了上来。
他在东昀待了那么久，每天穿梭在遴选司的公文和鹤闻秋的棋盘之间，隔着遥远的星域看着沈砚霜在这边开疆拓土、攻城略地、生儿育女。
他从来不说什么，因为那是他自己选的路，早在最初他就清楚，嫁给沈砚霜这样的雌性，意味着什么。
可他也是人，也会有贪心不足的时刻。
“砚霜，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可是问了，我怕你觉得我不知好歹。”
“你问。我不喜欢猜来猜去。”
白司夜走到她面前，在椅边蹲下来，仰起脸看着她。
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褪去了平日运筹帷幄的从容，露出底下一片带了些微醺的柔软。
“我是不是你……迫不得已的选择？”
沈砚霜怔了一瞬，随即伸手托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望。
“司夜，我沈砚霜在选择伴侣上，从来都是自主选择，没有迫不得已。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白司夜叹了口气：“你早早拒绝了我，直到后来你在北辰的军队出了危机，只有我能帮你解决，你才来找的我。”
“你利用了我，我也甘愿被你利用，这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砚霜，今晚看着你抱住逐云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你对他，是真的。你对我呢？是不是只是因为当初利用了我，所以出于补偿和习惯，才给我一个位置？”
沈砚霜安静地听完了。
她捏住他的下巴：“白司夜，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白司夜垂下眼睫：“我……一直都会，只是藏得好。”
沈砚霜慢慢松开他的下巴，转而抚上他的侧脸。
“你问我是出于责任才选了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当时将我引进东昀并追求我，是因为你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你也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白司夜怔了一下，低低笑了一声：“你知道答案。”
“所以，既然你当初的决定里也掺了自己的考量，那凭什么要求我的选择里只有纯粹的感情？”
“司夜，我不是什么纯情天真的雌性，你也不是什么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莽夫。我们俩从一开始就是在棋盘上相遇的，彼此都带着自己的算盘。”
“你利用我的利用，我利用你的利用。这才是我们之间真实的起点。”
白司夜眼睛里的光晃了晃。
“你说得对。我们的开始确实不算纯粹。”
“可砚霜，后来呢？后来的那些呢？”
沈砚霜望着他的脸：“后来的事，你自己感受不到吗？司夜，我今晚放下其他人，来到你的房间要跟你圆房，这还不够明显？”
“逐云跟我一起经历过最难的日子。他在我身边的时间最长，他见过我最狼狈的模样，我们生死与共，我确实更信任他，也更依赖他。这一点，我不打算骗你。”
白司夜嗓音艰涩：“我知道，我没想过要跟他比。”
“谁要你跟他比了？逐云是逐云，你是你。”
“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着。你为我推掉升迁机会、你在东昀替我周旋、替我守着那个摊子，我全都知道。”
“我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我做什么都习惯先算利益，再算人心。感情对我来说太烫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接，怎么放。”
“司夜，你说的那些话，我听着心里很难受。可你要我说多好听的话来哄你，我确实不会。”
白司夜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将沈砚霜整个人拉向自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哑得几乎碎开：“砚霜……你只要跟我说一句真的就行。”
沈砚霜没有躲开，由他抵着，认由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嘴唇。
“司夜，我不想骗你。我承认对逐云，感情更自然。对你……确实带着刻意的成分。不管是因为什么契机开始的，感情本身不就是从某个契机里长出来的吗？”
“我选择你的时候，确实有算计的成分在，可后来我对你的那些感情，全是发自本心的。”
“你说你贪心，可我比你还贪心。我想要你在东昀替我守着，又想要你在我身边。你觉得你想要的太多，可我想要你，要得更理直气壮。”
白司夜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顺着她的拇指滑进她掌心里，温热的，湿漉漉的。
他笑了一声，把脸埋进她掌心里：“沈砚霜，你这个人……真的，太会说话了。明明是在承认利用我，可最后那几句却让我觉得，被利用也挺好。”
沈砚霜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蠢货。”
白司夜闷笑出声，笑够了才抬起头来。
他把窗台上那瓶酒拿过来，拧开瓶盖，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又递到她面前。
沈砚霜接过来，仰头也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温热的，带着一点辛辣的余味，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
白司夜从她手里接过酒瓶，放在桌上，伸手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砚霜，我们之间，可以慢慢来。”
“嗯，不着急。”
白司夜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体香漫进肺腑，把那些沉在心底的酸涩和不安一点点熨平。
他抬起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耳廓。
“那今晚，我可以放肆一点吗？”
“你想放肆到什么程度？”
白司夜低低笑了一声，把她整个人从地面捞起来。
他将她抱到床边，俯身压下来的那一刻，呼吸灼热而克制。
“砚霜，患得患失是我的问题，你不用将就我的情绪，我会自己学着安放。你只要偶尔哄我一下就好。”
沈砚霜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废话这么多，是要我亲自教你什么叫闭嘴？”
白司夜低笑一声，俯身吻住她，酒气与体温交缠在一起。
两人吻到气息不稳，沈砚霜才退开，伸手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司夜，你不是替补，更不是补偿。你是我的选择，从前是，往后也是。明天醒来，若还记得这句话，就别再一个人喝闷酒了。”
她翻身侧躺，将他也带倒在身侧，顺手拂灭了灯。
“司夜，我们生个孩子吧。”
白司夜猛地撑起身子，黑暗中一双眼眸灼灼地盯着她，嗓音微哑：“你说什么？”
沈砚霜神色平静却认真：“我说，我们生个孩子。你一个人在东昀胡思乱想的时间太多了，有个孩子拴着你，你大概就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白司夜怔住了，半晌才哑声开口：“你认真的？”
沈砚霜捏了捏他的耳垂：“我从不说虚的。怎么，不敢要？”
白司夜张了张嘴，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了很久。
看着沈砚霜的眼神格外真挚，心底却浮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砚霜，我可以吗？”
沈砚霜挑眉：“你不行？”
白司夜被她一句话堵得哭笑不得，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我行不行，你试试就知道了。”
沈砚霜仰着脸看他，眼底翻涌着笑意，却什么也没说。
她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能点燃他。
白司夜用尽毕生所学与沈砚霜纠缠……
他咬住她肩头那片皮肤，在她喘息间轻声开口：“砚霜，你要是骗我……我真的会疯。”
沈砚霜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那要看你今夜争不争气？”
白司夜将沈砚霜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在她发顶，低低笑了一声。
“那我会很争气。”
(https://www.lewenn.net/lw67477/4707200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