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圣石
陈远站在屏障前，把盒子往地上一放。
屏障像是受到指引，开始朝盒子里收缩。
阴森女公爵的身子被一层层压缩，白衣鼓动，长发狂舞，她终于忍不住尖啸起来。
啸声尖利，像要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几个低年级学生连忙捂住耳朵，连艾瑞克都皱紧了眉。
但啸声只持续了几息，便被盒子表面亮起的符文彻底吞没。
屏障裹着她，化作一道银红色的光，整个没入盒中。
盒盖自动合上，表面符文一闪，归于平静。
他先蹲下身，将手按在屏障外沿，空间感知顺着屏障的脉络缓缓渗进去。
他知道海地司在阴森女公爵手上，那股特殊的能量就像滚水里的冰块，怎么混都混不掉。
他一点点锁定了位置，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对准屏障内轻轻一引。
屏障没开，海地司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阴森女公爵身上剥离出来。
暗红色的光团在屏障内挣扎了一下，随后穿过壁垒，像被某种规则重新过滤过一样，落在陈远掌心。
海地司一入他的手，便老实了许多，只是表面还泛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光晕。
“不！还给我！”阴森女公爵又惊又怒，她朝陈远扑来，可屏障死死困着她，她的指尖都打不破那层薄薄的光。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陈远把海地司收进袖中。
“没了它，你就是一个分身。”陈远看着她，语气很淡，“能关得久一点。”
陈远把盒子收好，转身朝众人走去。
他转头看向众人：“先这样。等她哪天能杀了，再打开。”
说完，他朝莉卡点了点头，又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冥月顽石，后者立刻露出一副“我超乖”的表情，连坐姿都端正了许多。
真乌克娜娜终于没忍住，走到假货面前，咬牙切齿：“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变回去。”
冥月顽石还坐在地上，闻言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抬头看她。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一回，最后才小声说：“变不回去了。”
她的声音和乌克娜娜一模一样，却带着一股耍赖般的心虚：“我从密室出来的时候就只能这样了。这不怪我，我也想变回去躺着，省得在这儿提心吊胆，可这身子已经长好了，是实的。”
她说着还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扯了扯头发，以示自己没有说谎：“你看，都是真的。”
真乌克娜娜脸上刚消下去一点的红，瞬间又烧了起来。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
她双手微微发抖，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那你要我以后怎么办？跟你每天顶着同一张脸走来走去？”
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血气往头顶冲。
冥月顽石倒是会看眼色，立刻露出一个讨好又卑微的笑：
“我可以当你的影子！你往左我绝不往右！你上课，我帮你提书包；你训练，我帮你搬靶子。只要不让我再回那个小盒子，什么都好说。”
她说着还举起三根手指，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你……”
真乌克娜娜一时语塞。
她想动手，可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甚至表情都如出一辙的脸，怎么都下不去手。
打她，就跟打自己一样。
艾瑞克在旁边轻咳了一声，低声劝道：“先这样吧。等陈远研究清楚了，再想办法。”
他说得委婉，主要是怕真乌克娜娜一时想不开，真在广场上和“自己”打起来。
真乌克娜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冒牌货，只冷冷丢下一句：“离我远点，别跟我走在一起。尤其是乌拉拉在的时候。”
冥月顽石立刻点头如捣蒜：“明白！收到！我保证你看见我之前，我一定先找个柱子藏起来。”
她说到做到，当下就爬起来，躲到旁边一根灯柱后面，只探出半张脸，朝真乌克娜娜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广场上的人见阴森女公爵被收服，假乌克娜娜也暂时被制住，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帝蒂卡一屁股坐回地上，喃喃道：“终于结束了。”
谜亚星踢了他一脚：“还没呢。”
说完便转头看向陈远手中那个盒子。今晚的事，还远不到算总账的时候。
该隐从灯柱后面绕出来，看了一眼那个躲着的冥月顽石，又看了一眼真乌克娜娜，最后朝陈远摇着头：“你摊上事了。两个乌克娜娜，一个真一个假，还不能打不能杀，以后这学校可热闹了。”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语调里全是幸灾乐祸：“不过我喜欢。最好天天演真假乌克娜娜，实在是太有乐子了。”
陈远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
地下水道深处，阴冷的水滴声从岩缝里渗出来，一下一下，像时间本身在漏。
暗黑大帝的黑雾在王座上翻涌。
就在刚才，海地司的气息忽然断了，阴森女公爵也断了。
他试着再去感应，依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猛地一挥手，黑雾撞上岩壁，整个地下空间都跟着震了一下。
“人呢？两个都折进去了？”他的声音低而嘶哑。
很快，一个手下弓着身子从阴影里出来，把一根灰褐色的枯枝递了上来。
枯枝已半干，表面却还裹着几片没掉尽的叶子。
暗黑大帝一把接过，走到王座正中的石台前，将枯枝插入早就备好的一只黑土盆中。
那根枯枝一沾黑土，就像从长眠里被轻轻唤了一下，叶子极轻地颤了颤。
“怎么样？现在你肯把夸克因子的理论交给我了吗？”
暗黑大帝蹲下身，黑雾贴着土面游走，声音听不出喜怒。
枯枝毫无反应。
暗黑大帝也不恼，反而笑了一声：“你还是这副样子。不过你别忘了，只有我才能帮你报仇。普天之下，除了我，还有谁有胆子去杀陈远？而且圣石可一直都在我这里。”
“圣石在你这？！”枯枝中忽然传出声音，微弱、沙哑，却掩不住那股难以置信的惊愕。
暗黑大帝大笑起来，笑声在地下水道里层层回荡，像要把这些日子积压的郁气全笑干净。
枯枝沉默着，细弱的枝条在土里微微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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