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据理力争

“吴景山？”李伯钧慢慢说道，“我记得五十年代苏州刺绣研究所有个叫吴景山的，专攻垫绣。是同一个人吗？”
　　“就是他。”徐胜点头说，“现在在我们厂里带徒弟。”
　　李伯钧“哦”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但是眼睛里的光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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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件事，质量。”
　　徐胜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份技术数据表，摊在了圆桌上。
　　“这是省纺织科学研究所做的抽样调查报告。真丝混纺产品，300件抽检，废品率为0.5%。”
　　“李董，请把该数据与国际标准进行比较。”
　　李伯钧接过表格之后就戴上老花镜。
　　看了大约半分钟左右，他就抬起头来。
　　“国际上的一线标准为1.5%以下。”李伯钧慢慢的说道，“你们厂能做到0.5%？”
　　“这份报告上有省纺织科学研究所的红色印章。”徐胜说，“如果李董有疑问的话可以派人去省里查证。”
　　李伯钧摇摇头说：“我并不怀疑。”
　　他将表格还给徐胜之后再看着他。
　　“我是说，一个县里的工厂能做到这样的数据已经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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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建业的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
　　他本意是想让徐胜在饭桌上出丑。结果徐胜讲了三段话，把面料，工艺，质量的数据一条条地罗列出来，反倒把自己的所谓“文化底蕴”给压下去了。
　　林建业清了清嗓子："徐先生，你说的这些数据都是好东西。但是，做生意不光是看数据。"
　　“你一件印有‘胜柔’两个字的衬衫，外国人会认识吗？”
　　“外国人认的是英国的TA，法国的皮尔卡丹。你贴上一个‘胜柔’，凭什么让别人买你的？”
　　林建业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就变得比较重了。
　　“我给你一个价格，一件旗袍我卖给你120美元，你把牌子改成‘林氏华裳’。三年里你能赚到多少钱呢？我给你算个账……”
　　“如果贴上我们公司的牌子，一年可以卖出五千件的产品，你的毛利有60万美元。三年时间就是180万美元。”
　　“如果贴上你自己的‘胜柔’，你在广交会中能卖出去多少呢？一千件？两千件？”
　　“徐先生。”林建业敲了下桌子说，“做生意要讲求实际。牌子这个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立起来的。你现在不贴我的牌子，三年后你就吃不上饭了。”
　　包间里很安静。
　　黄副总喝了口茶。马处长也没有开口。陈志豪撇了下嘴。李伯钧倒是看着徐胜，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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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胜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的将衬衫收起之后，再次包装好放回原位。
　　之后他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茶杯。
　　“林先生，你算得很准确。”徐胜喝了一口茶之后说，“但是你少算了一个东西。”
　　"什么？"
　　“下一个五年。”
　　徐胜放下茶杯。
　　“林先生，现在是1980年。中国刚刚开始出口创汇。这个时候用你的品牌，我确实可以多赚些钱。这个道理我很清楚。”
　　“但是到了1985年，1990年的时候，中国的商品能够出口到国外吗？”
　　“欧美市场是否关注中国的品牌呢？”
　　“这两件事，你我都不知道结果。”
　　徐胜环顾四周。
　　“但是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今天贴上了‘林氏华裳’，无论以后我怎样发展，我永远都是给林先生打工的。”
　　“你今天给我120，明年可能给我80，后年可能给我60。因为你掌握着市场，而我只有工厂。工厂给谁做不就是做了吗？”
　　“我是一个来自乡下小工厂的厂长，能够坐到今天的位置，并不是靠运气，而是我们厂里的一百二十五个绣娘，三百个县厂工人，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创造出来的。”
　　“我不可以将别人的手艺用自己的名字去出售。”
　　徐胜看着林建业，神情很平静。
　　“这并不是文化底蕴高低造成的。这是商人的选择。”
　　“林先生，你做了三十年纺织业，你应该知道一个道理……品牌是慢慢建立起来的。今天认识十个客户，明年认识一百个，后年一千个。一件一件的做，一年一年的积累。”
　　“广交会的顾客来自世界各地。从今天起，我‘胜柔’这两个字就是由一个个客户积累起来的。”
　　“今年没有名气也没有关系。明年攒。明年攒不了，后年再攒。”
　　“总有一天，‘胜柔’两个字也会像你手中这件TA的衬衫一样，变得很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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