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参加活动，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跳转到一点整，他向后仰倒在宽大的转椅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适时亮起，绿泡泡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赵书尧拿起手机。
顾南溪的消息正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书尧，你刚刚的直播我看了，说的真的太好了，很多内容我在课本上根本看不到，看你直播原来真的能学到东西啊，我太崇拜你了。”
看着那个带有崇拜表情的小兔子动画，赵书尧眼底浮起一抹柔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没打算营造什么高深莫测的学霸光环。
“我这都没准备。”赵书尧回道，“就是睡不着，上线和水友们胡说两句，你这姑苏本地人，明天不用倒时差，怎么也熬到现在还没睡？”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个状态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打字，删除，再打字。
赵书尧看着屏幕，大脑本能地开始分析，这不是顾南溪平时的聊天节奏，她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只有在遇到极度难以启齿或者心怀愧疚的事情时，才会这么犹豫。
结合今天的晚宴，答案昭然若揭。
果然，一段长长的文字弹了出来：“书尧，对不起啊，我真的没想到，我妈今天在饭桌上会说那些话，她那个人一直待在她的圈子里，习惯了用那种眼光看人，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她代表不了我。”
隔着屏幕，赵书尧都能想象出顾南溪咬着嘴唇、满脸歉意的模样。
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端起旁边的陶瓷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白开水。
生气吗？
赵书尧觉得有些好笑，如果自己真的是个二十出头、心比天高却没经过社会毒打的穷学生，面对顾母今天饭桌上那番明里暗里的敲打，大概率会觉得自尊心受挫，甚至上演一出“莫欺少年穷”的戏码。
但他不是，他脑子里装着的是历史的周期律，看透了那套名为“阶层固化”的系统。
拿起手机，赵书尧指尖飞舞，回复得极其坦然：“你为啥要这么说呢，我为什么要生气？”
没等对方回话，紧接着发了第二条：“如果我是你妈，我也会这样，说不定，我做的还要更加过分呢，毕竟，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突然有头不知道从哪来的猪试图靠近，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农场主，第一反应都是拿起猎枪，这才完全符合逻辑。”
这条带着浓厚自黑和调侃发出去后，对面的状态停滞了。
过了半晌，顾南溪回了一个“噗嗤”的表情包：“哪有把自己比作猪的，你这人，脑子里的回路总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认清现实，放弃幻想。”赵书尧笑了笑，“时间真不早了，早点睡觉吧，我这边明天还要参加头条的沙龙活动，你要不要一起去长长见识？”
顾南溪想了想，回道：“算了吧，你们这种文化圈的学术活动，一堆人坐在那里拽文，我实在也不习惯，我自己去转转就行，我还是去老城区找一些好吃的，等你活动完再联系我，我带你去吃我们这真正的特产。”
“成交。晚安。”
放下手机，赵书尧将身体完全摔进柔软的床铺里，双手枕在脑后，双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指示灯。
睡意并没有立刻袭来，今晚直播时连麦说出的那些信息，如同催化剂一般，让他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变得更加清晰。
拒绝了东北大学的留校名额，等于彻底放弃了进入体制的机会，做自媒体赚流量，目前看来收益惊人，但这只是原始资本的积累手段，算不上真正的立命之本。
“必须要建立实体的工作室，打造真正的话语权阵地。”赵书尧在脑海中迅速勾勒着蓝图。
选址在哪？
东北显然不行，太冷，文化氛围偏粗犷；燕京圈子水太深，老学阀和资本交错，容易受到不可控的打压。
江南省倒是个绝佳的避风港。
金陵，六朝古都，历史底蕴厚重，学术氛围浓郁，极其契合他讲历史的人设；而姑苏，不仅是经济重镇，资本活跃，更自带一种水乡的松弛感，适合做新媒体矩阵的孵化。
找一处带院子的老洋房，还是直接去软件园租一层全景玻璃的写字楼？
赵书尧在两种方案间来回权衡，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运转，直到意识逐渐模糊，陷入了沉睡。
……
第二天一早。
“滴滴——滴滴——”
设定在八点的闹钟准时响起，赵书尧猛地睁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他一把按掉闹钟，掀开被子，走进卫生间。
十五分钟后，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整洁但不张扬的休闲西装，赵书尧直接推开房门，下楼直奔酒店餐厅。
没有去挑选那些看起来精致的小点心，他直接走到中式餐台，盛了一大碗白米粥，夹了两个包子，配上几筷子榨菜，坐到角落里大口吞咽。
对于参加重要活动的那些繁文缛节，赵书尧向来不感冒，按照业内的规矩，这种大型沙龙，越是“泰斗”级别的人物，越要掐着点甚至是迟到几分钟压轴入场，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身份。
但他才不管这一套。
“吃饱了，没事干，那就早点过去看看场地。”赵书尧擦了擦嘴，把餐盘推到一边，完全不在乎自己去早了会不会显得掉价，随性，才是他最大的护城河。
走到酒店大门口，随手招停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平江路那边的‘江南文化艺术中心’。”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一处掩映在葱郁树木中的建筑群前。
赵书尧推开车门，站在台阶下打量着眼前的会场，这地方确实花了不少心思，外面保留了粉墙黛瓦的姑苏传统园林风格，但透过镂空的雕花木窗，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现代化的钢化玻璃幕墙和极简风格的布置。
古老与现代在这里完成了一种极其巧妙的缝合。
踩着青石板路，赵书尧走到正门的签到处，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手忙脚乱地整理名牌，核对流程表。
看到有人走过来，一个挂着胸牌的年轻接待员愣了一下，连忙放下手里的对讲机迎了上来。
“您好，先生。活动十点才正式开始入场，请问您是……”接待员看了看手表，现在才刚过八点半。
赵书尧没说话，从西装内兜里抽出那张烫金的邀请函，递了过去。
接待员接过邀请函，打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公式化的笑容立刻多出了几分真实的敬畏和错愕。
“赵……赵老师？”接待员咽了口唾沫，显然也是昨天熬夜看直播的其中一员，“真没想到您来得这么早，我们这边主理人还没到呢。”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闲不住。”赵书尧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调侃，“既然醒了就过来了，不耽误你们干活吧？”
“不耽误，绝对不耽误！”接待员连忙侧开身子，指引道，“赵老师，麻烦您先在这里签个字。”
说着，接待员双手递过来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引着赵书尧来到那面巨大的、目前还是一片空白的签名墙前。
赵书尧拔下笔帽，看着那面墙。这是个名利场，通常签名也是有讲究的，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总是留给那些地位最高的人。
但他没有去角落找空隙，而是抬起手，在签名墙的正中央，偏上一点的黄金分割点位置，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赵书尧”三个大字。
字体张狂，力透纸背。
写完，盖上笔帽，递还给目瞪口呆的接待员。
“带我进去吧。”
推开沉重的木质大门，赵书尧走进了主会场。
里面的空间极大，舞台上布置着几张中式的太师椅，背后是巨幅的LED屏幕，底下的座位呈扇形排布，前排的椅子上贴着一张张写着名字的纸条。
除了几个正在调试灯光和麦克风的技术人员，整个会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看来，确实是来早了。”
赵书尧哑然失笑，并没有去前面寻找贴着自己名字的VIP座位，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凭借着对地形的敏锐直觉，直接走向了会场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的光线有些暗，但视野极其开阔，能够毫无死角地观察到大门口进来的每一个人，以及整个舞台上的风吹草动。
拉开椅子，坦然落座。
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
等那些满嘴仁义道德、规矩教养的“泰斗”和“理中客”们。
等那些试图用宏大叙事掩盖底层苦难的文化买办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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