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粗暴就是最好的规矩
粥厂连开了几日。
孙家大院门外,每天都排着长龙。
一碗吊命的糙米粥,让朱家峪的穷苦百姓对王昆感恩戴德,“活阎王”的名号渐渐变成了“大善人”。
大院里头。
张二狗看着粮仓里日益见底的陈粮,满脸肉疼。
他颠儿颠儿地跑到正房,凑到王昆跟前。
“昆爷。”二狗压低声音,一脸愁容。
“照这么个施粥法,孙家的存粮撑不到过冬啊。要不咱往粥里,多掺点沙子和树皮?”
王昆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盖,轻轻撇着浮叶。
他有些无语,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成救灾的钦差了?!
“这点粮食,就把你愁成这样?”
王昆笑骂了一句,“眼皮子浅的狗东西。钱粮的事,不用你操心。
老爷我自有打算。”
“你的任务是把那帮挑出来的闲汉,给老爷我操练出个人样来。”
这几天,王昆从吃饱饭的闲汉和流民里,挑出了十几个稍微有点狠劲的青壮。
单独给他们加了肉,发了孙家护院留下的汉阳造。没给子弹,只让他们端着空枪练刺杀,练胆子。
王昆站起身,走到廊檐下。
看着院子里那十几个笨手笨脚、拿着枪当烧火棍使的乡下汉子。
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帮人奴性太重,难堪大用。
但他去关东,是去做军阀、当大爷的。绝不可能孤家寡人去冰天雪地里开荒。
不堪大用,那就当耗材。
乱世人命最贱,大浪淘沙死过几批人,剩下的才配当心腹。
“昆爷。”
身后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新收的护院里,有个叫李铁牛的汉子。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但心思却活泛细腻,是个做眼线的好苗子。
铁牛悄悄溜进正房,左右看了一眼,凑到王昆耳边。
“爷,大少奶奶刚才借口去镇上买头绳,一个人出了门。”
铁牛声音压低,“俺派人跟着。看着她一拐弯,去了村东头的破磨坊。”
铁牛眼中凶光一闪:“隔壁老朱家那个窝囊废朱传文,也鬼鬼祟祟地跟着进去了。”
“敢给爷戴绿帽子!”铁牛咬着牙,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要不要兄弟们现在过去,把那窝囊废剁了喂野狗?”
王昆转过头,看着李铁牛。
脸上没有半点被绿的愤怒。
“乡里乡亲的,动不动就杀人。不要那么暴虐。”
王昆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枪,插进后腰。
“走,叫上二狗,陪我去看看这场苦情戏。”
……
村东头,废弃的破磨坊。
光线昏暗。
鲜儿和传文,面对面站着,隔着三步远。
两人相视流泪。
“传文哥……”鲜儿的声音透着凄苦,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俺以为是你……那是俺爹骗了俺……那晚黑灯瞎火,俺想死都没寻着死理……”
她看着传文,眼神里全是期盼。
期盼男人能说一句带她走,或者哪怕只是一句不嫌弃她的话。
传文低着头。
双手死死攥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破褂子衣角。
他当然还是想娶鲜儿的。他现在还没去关东,不是什么小地主的少爷,也没遇上格格媳妇。
可是骨子里的传统礼教,和天生的懦弱,像两座大山压着他。
他一想到鲜儿已经和光头王昆睡过了,心里就像扎了根刺。
鲜儿虽然没有细说,但这事情还要说的太明白吗?那个秃头能放过她……
传文想说私奔,又拉不下这个脸,更没胆子去跟王昆抢人。
“鲜儿……”
传文支支吾吾,不敢直视鲜儿的眼睛,带着哭腔。
“俺知道你苦。可……可俺没本事……俺家穷,俺配不上你……”
话音刚落。
鲜儿如遭雷击,身子晃了晃,靠在磨盘上。
她听懂了。
不是配不上,是嫌弃。
是那该死的名节。她觉得极度的悲哀。
她不怪传文软弱,只恨这吃人的礼教,恨她那个贪财的爹,更恨那个毁了她清白的活阎王。
“大哥!你放什么屁!”
磨坊后门,一直躲在那儿放风的传武,像个炮仗一样冲了进来。
传武指着传文的鼻子,双眼冒火,破口大骂。
“你还是不是个站着尿尿的爷们!这事儿又不是鲜儿姐故意的,是那光头用强!你不能怨她!”
传武红着眼,推了传文一把:“你带鲜儿姐走!咱马上就闯关东了!
你再这么犹犹豫豫,俺看不起你!”
传文被推得一个踉跄,缩着脖子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磨坊原本就破烂不堪的前门,被一脚踹飞。木板砸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屋里的三人瞬间僵住。
刺眼的秋日阳光从门外照进来。
王昆逆着光,带着张二狗、李铁牛等四五个拎着枣木棍的护院,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王昆嘴里叼着半根雪茄。
眼神冰冷,扫过屋内的三人。气场瞬间将整个破磨坊压得死寂。
没有废话。
没有所谓的“捉奸”辩论。
更没有文绉绉的质问。
王昆偏了偏头,吐出一口青烟。
二狗和铁牛心领神会,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哎!你们干啥!”
传武下意识地想反抗,举起拳头。
李铁牛实战经验丰富,根本不跟他客气。手里枣木棍挂着风声。
“咔嚓!”
一棍子狠狠砸在传武的腿弯上。
传武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铁牛顺势一脚踹在传武的后背上,直接将他死死踩在泥地里动弹不得。
那边,传文根本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吓得抱头蹲防。被张二狗揪住领子,一顿老拳招呼在脸上。
“敢勾搭俺们昆爷的女人!打死你个鳖孙!”
二狗拳打脚踢。传文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是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连连哀嚎求饶。
“别打了!俺再也不敢了!别打了!”
鲜儿吓傻了。她拼命想冲过去护着传文,却被两个护院像抓小鸡一样死死按住胳膊,动弹不得。
“住手!你这畜生!放开他!”鲜儿声嘶力竭地哭喊。
王昆置若罔闻。
他慢悠悠地走到传文跟前。
抬起脚。用锃亮的皮鞋尖,挑起传文满是鲜血和泥土的下巴。
传文吓得浑身抖成筛糠,闭着眼不敢看他。
“朱传文。”
王昆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再敢私下里勾搭我老婆。我把你们老朱家,全绑上石头沉了章河。”
王昆皮鞋一甩,传文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滚。”
二狗和铁牛松开手。
传文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一把拉起被打瘸了腿的传武。
兄弟俩像丧家之犬一样,踉踉跄跄地逃出了磨坊。
磨坊里只剩下绝望的鲜儿,和居高临下的王昆。
王昆转身,走到鲜儿面前。
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走。”
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王昆粗暴地拽着她,往外拖。
鲜儿被拖得跌跌撞撞。
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再哭,也没有再求饶。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传文逃跑的方向。那两个佝偻、狼狈的背影,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王昆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粗暴的打压。
不仅没有让鲜儿屈服,反而彻底激起了她骨子里的野性和逆反。
王昆拽着鲜儿,大步走在回孙家大院的土路上。
他察觉到了鲜儿那充满仇恨的目光。
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小辣椒,是不会那么容易屈服的。
(https://www.lewenn.net/lw67321/4781310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