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 章 窘迫
自从学会了翻身和坐，他的活动范围就从“躺着看帐顶”扩大到了“趴着啃褥子”。而最近，他发现了自己身上有一个非常好玩的东西——脚。
那双脚白白嫩嫩的，脚趾头像一粒粒小珍珠，动起来灵活得很。
弘历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把脚丫子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把玩打量，时不时还好奇地凑到唇边摸索触碰。
沈清宴内心其实压根不想碰自己的脚，可这具婴儿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掌控！每次他稍一分神，那双小短腿就自顾自往上抬，小嘴也下意识微微张开，圆乎乎的脚丫便顺势凑到了唇边。
“系统，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沈清宴又一次无奈把脚丫挪开，生无可恋地在心里呐喊。
宠妃系统幸灾乐祸：“你不是一心想快点长大吗？孩童成长本就有这般懵懂小举动，一步一步来，不用着急。”
“我根本不是自己想这样！全是这身体本能乱来！”
“那你就别总走神啊，”系统语气淡淡凉凉，“你但凡多集中点心神掌控这具身子，也不至于任由身体本能随意乱动。”
沈清宴被堵得哑口无言，半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胤禛进殿的时候，入目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弘历安稳躺在褥子上，两只小脚丫高高翘起，一只正凑在唇边懵懂把玩，小脸沾着点点口水，还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吧唧声。
没错，方才只顾着和系统暗自聊天，身体又不受控做出了孩童的本能小动作。
那模样懵懂又软萌，憨态十足惹人忍俊不禁，乖巧可爱得能把人心都融化。
“弘历。”胤禛轻唤一声，语气里藏着淡淡的笑意。
弘历——沈清宴——听见动静慢悠悠转过头，小脸还沾着湿润的水渍，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透着几分懵懂诧异，像在疑惑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胤禛缓步走上前，在褥子旁俯身蹲下，伸手温柔将那只凑在唇边的小脚轻轻挪开。
“这般也能把玩许久？”他嗓音低沉温润，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忍俊，“就这般有意思？”
沈清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胤禛近在咫尺的俊朗眉眼，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窘迫，简直原地社死。
他真不是故意要做这般幼稚举动！只是……只是身体本能不受控罢了。算了，他索性放弃辩解。
反正就算想解释，如今也说不出完整话语，顶多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奶音。
胤禛伸手将小家伙从褥子上轻轻抱起搂在怀里，拿出干净帕子，细细擦拭着弘历脸颊和唇角的水渍。
动作温柔细致到极致，仿佛捧着一件世间难得、需小心呵护的珍稀美玉。
“阿玛不过离开两日，”胤禛低声呢喃，“怎么瞧着又圆润长了些？”
弘历乖乖趴在他肩头，小小的手攥着他衣襟，嘴里溢出一声软糯含糊的鼻音。
沈清宴心里暗自吐槽：你想多了，我这几天压根没长身形。可心里话落到嘴边，只化作一声奶气软糯的咿呀音节。
胤禛闻言，唇角不自觉弯起柔和弧度，偏头轻轻亲了亲弘历的小耳朵。
“阿玛也很想你。”他轻声道。
沈清宴缓缓闭上眼，在心底无奈轻叹一口气。
算了，这般孩童小举动也没什么。反正如今自己本就是襁褓婴孩，小孩子做什么懵懂举动都是天真可爱的，更何况还有美颜丹加持，一举一动都透着灵动讨喜，半点不显笨拙。
弘历六个月大时，胤禛接管领衔户部的差事，正式着手办事。
这差事棘手又难办。户部亏空积弊已久，绝非一日形成，上至朝中重臣，下至地方官吏，或多或少都有牵扯，人人从中沾过好处、捞过油水。
彻查亏空，无异于捅破马蜂窝，得罪的权贵官员数不胜数，势力牵连之广，难以估量。
可胤禛从不怕得罪人。
他素来性子执拗，但凡认准的事，便会一心一意做到底。
哪怕前路遍布荆棘、阻碍重重，他也会一往无前踏平坎坷。更何况如今他心中多了一份牵挂与期许——他要为弘历铺好往后的前程坦途。这份安稳前程，绝非只靠一味讨好圣心便能得来，唯有实打实立下政绩、站稳根基，才是长久之计。
自那以后，胤禛便过上了早出晚归、日夜操劳的日子。
每日天还未亮，便起身出宫前往户部，核查账目、议事定策、接见各级官员，整日忙碌不休，直到夕阳西沉才得以回宫。
回府之后依旧不得清闲，还要批阅公文、接见幕僚、处置各类繁杂事务，常常操劳至夜半时分，方能稍作歇息。
可无论公务再繁忙，他每日必定要亲自去看一看弘历。
有时清晨出门前，弘历还在酣睡未醒，他便静静立在摇篮边，默默凝望片刻，将那团小巧温热的小小身影记在心底，而后转身奔赴朝堂，去应对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风波算计。
有时深夜回宫归来，弘历早已沉入梦乡，他也会小心翼翼将孩子从摇篮中抱起，静静抱在怀中温存片刻。
怀抱着这团软乎乎的小身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甜奶香，整日操劳积攒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大半。
沈清宴暗自觉得，自己都快成胤禛的专属充电宝了，每日被抱着便能抚平他满身疲累。
苏培盛瞧着日日操劳还放不下小阿哥的王爷，终究忍不住开口劝道：“王爷，您这般实在太过辛苦。小阿哥有奶娘、嬷嬷悉心照看，起居照料皆妥当，您不必日日这般费心牵挂……”
“本王心里有数。”胤禛淡淡开口打断他，语气平静淡然，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只是本王想亲自看看他。”
苏培盛闻言便不再多言，默默闭上了嘴。
他此刻才算彻底明白，在王爷心底，看望小阿哥早已不是愿不愿意的小事，而是刻在心底的牵挂——一日不看便心底难安，一夜不抱便寝食难安，若是没能见上一面，只觉得这整日的忙碌都少了几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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