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家族秘辛
张泯山也愣住了，然后摇头，“不会。”
沐颜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然后才惊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正黏腻腻的粘在身上满身不舒服。
但下一刻，张泯山的话让她刚刚放下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你看到他被药晕了装到棺材里？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
“你知道？”
沐颜惊讶，神情顿时严肃起来，然后一颗心骤然往下坠。
张泯山看了下众人，冷声道：“都出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做出反应。
张泯山一个眼神过去，张煜山和张凌薇立即退出房间，张海杏和张九日稍一犹豫也往外走。
唯有张海客、张念、张海侠和张海楼四个没动。
沐颜拍了拍张海客的手臂，看了眼四人，轻声道：“你们在外面等会。”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才起身退出去。
沐颜坐在床上抬头看张泯山，“我看到，在祠堂院子里停着一口漆黑的棺材，大宅里到处张灯结彩，除了大长老，其他长老们都在，然后瓶仔穿了一件很复古的衣服，还戴着帽子从祠堂里出来，三长老倒了一杯红色的酒给他，他喝完就倒下了，然后就被装到了棺材里，抬起来的时候，二长老喊了一声起灵……”
沐颜说到这突然顿住，好似耳边就回想着那渗人的高昂喊声，然后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从床上起来，伸手就揪住了张泯山的前襟。
“他在喊起灵，难道说，难道说那不是试炼，那是瓶仔接任族长的仪式？”
张泯山知道沐颜聪慧，却没想到她会如此聪慧，不过是一个梦境，不过就是一个号子，就被她推断出了正确结论。
他眼中闪过赞赏之意，然后轻轻点头，“对，那不是试炼，那是张家族长的接任仪式。”
“可是——”
沐颜无法理解，眉头都皱到了一起，“可是族长接任仪式不应该是神圣、严肃、庄重的吗？为何搞得像葬礼一样？而且，而且他们把瓶仔封棺抬走了，他们要把他抬去哪？”
张泯山抿抿嘴，神色迟疑，“这是家族秘密。”
“难道我不是家族之人吗？”
沐颜瞪眼，“难道我引魂人的身份还不配知道这个？”
张泯山还是有所顾虑。
沐颜立即道：“虽然我说有了合适的引魂人我就会卸任，但现在毕竟我还是引魂人，而且你也说过，引魂人的身份堪比族长，是暗地里的王。我现在以引魂人的身份命令你告诉我这件事的真相，不得有半点隐瞒。”
张泯山胸膛起伏了一下，似乎深吸了口气，然后那双永远冷静淡然的眼眸对上沐颜的眼眸。
“好，我告诉你。你看的场景里，他们给他喝下的是加了藏海花的药酒，要送他进入的是张家古楼，也就是所有张家人死后都要葬入的地方。
在那里，他会经受第一次天授，血脉被再一次加强，能力提升，知道自己身为族长的使命，却也会忘记属于自己的过往。
以后，他都只为张家而活，都只为族长这个责任而活。”
“天授？忘记过往？只为族长这个责任而活？”
沐颜呢喃，“那岂不是说，他会失去自己的过往，也会忘记自己的未来。以后伴随他的，只有张起灵这个名字，和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张泯山沉默着点头，整个人都垮了下去，仿佛背弃了什么似的。
但比他反应更厉害的是沐颜。
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失去过往，忘记未来，只为张家而活……”
她呢喃着，眼中渐有泪光闪烁，更有红光不停的闪过。
张泯山被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到，连忙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边将她放在床上边小声的唤她。
“姑娘？姑娘？沐颜？”
张泯山一连唤了好几声，沐颜才恢复神智看向他。
“这个族长，非当不可吗？”
张泯山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问。
沐颜解释道：“失去过去，忘记未来，只为使命而活。那他自己呢？他自己的生活又该怎么办？”
“自己的生活？”
张泯山咀嚼着这句话，然后神色落寞，“张家人没有自己的生活，只有自己的使命。”
“才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沐颜立即反驳，“可以有使命，但这个使命应该是自愿承担的，而不是被逼迫接受，被迫承担的。”
她紧紧抓住张泯山的衣服，“所以，这个族长非当不可吗？推了可不可以？”
“推了？”
张泯山愣了，“可是族长之位，不是他争取来的吗？”
沐颜愣住了。
对啊，这个族长之位是瓶仔为了获取身份信息争取来的，不是谁强加给他的。
“可是，他是因为交换条件才选择当族长的。”
沐颜辩解，“他不是真的想当族长。”
张泯山不解，“姑娘觉得族长之位是洪水猛兽？所以才避之不及？可是族长是张家的最高荣耀，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他能当上族长，那也是经历了重重考验后才能当上的，不是简简单单一个责任和头衔，背后也是有着荣耀和权利的。
姑娘担心他被天授后失去记忆，可是他有麒麟血，那么他早晚都会经历天授，并不会因为他不是族长就免于这些。
姑娘觉得他会背负上责任和使命，可是只要他是张家人一天，他就有属于自己的责任和使命，而且是不得不从的使命。
若是他当上族长，至少他可以要求别人去执行，而不是非要自己去执行。
如此，姑娘还觉得他该推掉族长之位吗？”
沐颜怔怔不能言。
张泯山继续道：“在他取得天杖之前，他不过是张家最普通的一个小辈，还是孤儿，甚至因为他曾经的身份，他比一般的孤儿过的还不如。
你见过小时候的他，泗水古城放血之时，他和别人没有两样，不过是命大运气好遇到了你，这才成了当时唯一幸存的孩子。
之后地位也依然没有变化。所有的变化都在他取得天杖之后，都在你来了张家当了引魂人并且护着他之后。
在张家，我们虽然身为同族，但彼此都是竞争关系，弱肉强食，我们不会自相残杀，但也很少互相帮助，独行侠是常态。
像张海客和张海杏这种兄妹的关系会亲近些，但也仅限于此了。一起长大的发小兄弟譬如他和张念张九日也不一定会走多远。
像你跟瓶仔这样的，你跟张海客或者是其他人这样关系紧密的才是异类，你明白吗？”
沐颜被这一系列的信息砸蒙了，久久不能言，大脑在飞速的思考消化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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