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泯字的意思
“所以，族长之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怖，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怜。”
张泯山劝慰沐颜，“至少，族长会是所有张家人里地位最高，过的最为享受之人。他当上族长，也算是熬出头了。”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张家还是家族兴盛，人丁兴旺的鼎盛之时。”
沐颜抽丝剥茧的找到关键之处，冷冷的指出要害。
“可是现在的张家，早就是风雨飘摇的落寞之时。就好比日薄西山，哪里还能让瓶仔享受呢？”
她看着张泯山的眼睛，目不转睛，“我初到张家大宅的那天，就看到了张家正在飞速消散的气运，看到了哭泣的麒麟，你当时上房抓我，应该听到了我说的话。
后来我跟大长老在祠堂谈话，他也提到了人心溃散，气运消散的字眼。你身为大长老拥趸，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包括大长老的身体，若没有我给的那颗丹药，恐怕他没几年寿数了。
现在有他撑着，做定海神针稳定人心，张家还不会散，若是有一天他故去了，那时的张家又靠谁来聚拢人心，挑起重担呢？
恐怕很快就会化作一团散沙，各奔东西吧。
那时的瓶仔，即便是族长，也不过是光杆司令，空有头衔没有实权，不仅享受不到权利，还要背负着责任和使命。
从此千山独行，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我说的对也不对？”
张泯山愣怔，一时间无法从沐颜的敏锐分析和通透远见中反应过来。
但是很快，他的眼眸中就燃起亮光，很是热切的打量着沐颜。
“姑娘，你真的，只有二十几岁吗？”
“什么？”
沐颜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一时间愣愣的，然后就是疑惑。
“你怎么会知道——”
沐颜惊讶，除去那个先族长魂魄，她从未跟其他人说起过自己的年龄，他为何会知道自己的年龄？
“张家人虽然不能以外貌来分析年龄，但摸骨是能摸出来的。”
张泯山解释道：“我早在教你习武中就摸过你的骨了，自然知道你的年纪，也正是如此，我才更加震惊你的聪慧和敏锐。同龄人中，没有谁能做到你这样的。所以，大长老才说你会是变数。”
“变数？我？”
沐颜惊讶，“怎么说？”
“你刚刚的分析正是大长老所担心之事，只是他有心改命，无力回天。他已经活了好几百年，怎会看不清你说的这些，只是寿命将近，有心无力罢了。
但你来了，很多事情都在发生变化，比如涣散的人心因为引魂人的回归而有所聚拢；本没有几年寿命的大长老又焕发了生机，能多活好几年；因为你的出现，各处档案馆的人员都有了安宁和依靠；也因为你的出现，小辈们再次有了灵魂领袖，凝聚力增强。
这一切，还不能证明你是变数吗？”
他看着沐颜，循循善诱。
“你能看到未来，但你看到的未来是不可改变的还是可以逆转的？是后者对不对？
所以，你看到的只是预警，是在提醒你改变。
所以，一切都还有希望，一切都还有机会，对不对？
引魂人，只在家族风雨飘摇，濒临险境时才会出现，而往往力挽狂澜的那个人也就是引魂人，所以姑娘，你是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
沐颜怔怔地看着张泯山，为他敏锐的指出自己预知能力的特点和作用而惊叹，然后禁不住用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他。
“虽然我觉得你分析的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你在给我洗脑，外加道德绑架。而且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还可以说这么多话，我觉得你好像把你一年，不，好几年的话都在今晚说完了。”
“是好几十年。”
张泯山轻声道，唇边竟然涌起一丝笑意，虽然极浅，但确实存在。
沐颜惊讶，“你，你笑了？你是笑了吗？我不是眼花了吧？”
那丝笑意立即消失，张泯山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再次高冷不发一言。
沐颜本来乱糟糟很是低沉又有些烦乱的心情被这小插曲分散，转为冷静和理智。
“你说的话有些道理，我会好好考虑的。但我说让你问瓶仔试炼之事绝不会更改，你一定要落实不得延误，不然——”
后面的话她没说，张泯山却已经点头。
“我明白。而且……”
他深吸了口气，今天破坏规矩也不止一处，再加一条也无所谓了。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什么？”
沐颜不敢置信，惊讶的反问，“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张泯山点头，神情郑重。
“你既然知道了引魂人真正的身份和地位，也知道引魂人会接手张家暗地里的势力，那你也应该知道，暗部是张家暗处势力里最大的一处，专门负责家族刑罚一事，惩处叛徒，暗杀奸佞，保护家族重要成员安全。”
他边说边解开衣服，袒露出结实的胸膛，暗青色的麒麟纹身在他左前胸上渐渐显露，一直蔓延到他的肩头和手臂上。
“我的名字是‘泯’，消失的意思，代表着‘藏’，正是暗部负责人的代号。你用一下镇魂铃，我的纹身会有变化。”
沐颜被他的举动和话语里的信息震撼到了，从枕头下摸出镇魂铃，轻轻念动咒语，青光显露的同时，张泯山身上的麒麟纹身也发生了变化。
鳞爪似隐似现，好似活了一般。
“所以——”
张泯山定定地看着她，“你是引魂人，是暗部的主人，我唯你是从，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其、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沐颜震惊。
“这里的这些人里，只有你我知道。”
张泯山神色淡然，慢条斯理的系上扣子。
“大长老肯定知道这件事，那他派你来我身边？”
沐颜更显惊讶。
“自然是保护你的安全。”
张泯山肯定道：“从一开始，大长老就接受了你的身份，只是觉得你实力不够，羽翼未丰，所以才没有讲明一切，只想着等你成长起来后再将一切和盘托出。”
“所以你不是来监视我的？”
沐颜快言快语。
张泯山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吸了一口气才道：“我承认我会把你的一些消息传递给大长老，但我保证，私密的，对你不利的，或者你想保密的，我都没有说过。”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温暖宽厚的手掌搭在沐颜肩膀上用力握了握，“我是站在你这边的，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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