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执念深深

沐颜目光闪烁，轻声道：“你为何，会有他的记忆呢？”

张海客苦笑了下，目光有些放空，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我从小就经常做一个梦，梦到我放野的时候会遇到一个人，她是张家的麒麟女，会救我于水火，挽救我于万一。

我就日日夜夜的盼，盼着十五岁赶紧到来，终于到了放野的时候，也终于到了那熟悉的地下古城，可是一直到放野结束，我都没有遇到那个梦里出现的人。

可是梦境还在继续，我以他的视角看着他对你暗生情愫，看着他拼命练功努力拉小跟你的差距，我看着他对你的爱一日日的日益加深，然后明示暗示的跟你表明心意。

我看着他在雨夜里失落的离去，纹上那段纹身，我也就给自己纹上了同样的纹身。

之后看着他日日寻找，夜夜焦心，最后终于重逢，然后跟你的关系越来越近，最后得偿所愿。

我看着他有人疼有人爱有人护，永远是那么幸福快乐，自信笃定的样子，永远是那么耀眼灿烂……”

张海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羡慕的神情，然后慢慢变得落寞。

“梦里一切圆满，醒来后却发现我什么都没有，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没有依靠，没有偏爱，没有人坚定的站在我面前选择我。

我只能靠着我自己去努力的走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只能让我成为别人的依靠。”

他环顾四周，眼神眷恋的看过房间里的各种摆设，声音很轻。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陷在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混沌之中。

我不相信我竟然会爱上一个梦里出现的人。

我怀疑自己疯了，因为对现实不满，所以才会在梦境中臆想出一个事事圆满的自己。

但是突然有一天，连续的梦境消失了，我反而开始不适应，开始怀念那曾经夜夜做梦的日子。

哪怕只是个梦，那也是我的另一种圆满。

我就依着梦境中的景象去寻找，却发现了很多在梦境中出现的地方，最后找到了这处木楼，一模一样的装扮，就是少了那个熟悉的人。

我发现只要我在这里，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就会又在我的脑海中清晰起来，甚至，我还会再次梦见曾经的那些梦境。

我就把这里买了下来，这么多年都保留着原本的样子，然后时不时就来看看。

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我踏入这里，竟然真的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而那个人，果然如梦境中的那般朝着我扑过来，热情如火，满心满眼的都是我。”

张海客看着沐颜，眼眶猩红，眸光破碎。

“我曾经问你，我是谁，你告诉我，我是张海客，是你的爱人，很爱很爱，特别爱，最爱。你不记得了吗？

颜颜，你不知道你扑到我怀里，亲吻我下巴的那一刻，我有多么震惊加欣喜若狂。我以为你是听到了我的乞求，然后从梦境里出来见我的。

却不曾想，你是另一个时空的人。”

沐颜的眼睛也通红，声音颤抖道：“我以为你是他，是那个张海客，我——”

“有什么区别！”

张海客突然低吼出声，然后声音沙哑低沉，“即便你是另一个时空的人，但我们都是张海客，一样的名字，一样的长相，一样的身份，甚至记忆都一样。

你告诉我，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他一步步上前，逼近沐颜，无视她手中攥着的冰冷剑锋，就那么直挺挺的撞过去，吓的沐颜一下子就挪开了剑尖，然后双臂就被对方钳制住了。

泛着泪光的双眸正对上对方猩红的眼睛。

“颜颜，明明我们昨天还那么相爱，明明我们白天还那么幸福，明明你刚刚跟我拜堂，我们三拜过天地，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明明一切都……”

“可是，你就是你，他就是他，你们是不一样的。”

沐颜轻声道，睫毛轻颤，晶莹的泪珠就顺着脸颊滚落。

张海客的目光顿时就凝在那颗泪珠上，视线也随着它移动，然后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接。

冰冷的泪珠落在他指尖的刹那，他如被火舔舐到一般猛地缩指成拳。

他猛地抿了抿唇，牙关紧咬，似乎用了极大的自制力，颊边的肉都因为用力而紧绷起来，然后猩红的眸子对上沐颜的。

“怎么都不行吗？怎么都不可以吗？明明在那个世界除了他，你也接受了其他人的，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沐颜唇瓣翕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张海客看着她眼睛红红，泪光盈盈看着自己的样子，看着那柔软诱人的红唇，喉结滚动间抑制不住的就压了下来。

“啪——”

沐颜一巴掌打了过去。

张海客的脸保持着被打歪的姿势久久没有转过来。

沐颜一步步的后退，退开他的怀抱，退开他手臂的范围，越退越远，就好似马上就要退出他的世界。

张海客霍的动了，沐颜只觉得眼前一花，张海客的脸就已经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眼底漆黑一片，翻涌着她完全不曾见过的阴暗和执念。

“颜颜，我日思夜想了一百多年……我盼了你一百多年……一百多年……如今心愿终于达成……你觉得，我可能放手吗？”

“你想做什么？”

沐颜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从来没见过张海客这般样子，即便是床榻之上，最为疯狂之时，张海客都是温柔的，克制的，何曾这般疯批过？

比张海侠和张念还疯。

一股恐惧从脊梁骨猛蹿上来，直通天灵盖。

沐颜的脸色立即变了。

张海客的目光却变得执拗而深情，“颜颜，我们拜过天地了，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之前也一直缠着我要，我满足你好不好？”

沐颜大骇，立即剧烈的挣扎起来。

“放手！”

“不可能的。”

张海客沉声道，然后力气极大的压制住沐颜。

一直旁观的张海楼突然出声道：“喂，强人所难不是君子所为吧？”

张海客的动作止住，目光沉沉的看向张海楼，笑意不达眼底，“我还没有追究你不请自来给我惹得麻烦，你非要现在找存在感吗？”

张海楼咧了咧嘴，“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而且，你刚刚还怪我轻薄于她，那你现在的强迫行为岂不是比我的轻薄还要恶劣数倍？没听过一句话嘛，强扭的瓜不甜！”

张海客笑了，只是眼底杀意渐起，“你话太多了。”

“我又不是第一天话这么多，你早该知道的啊。”

张海楼笑的恶意满满。

沐颜却已经趁他分散张海客注意力的功夫一个巧劲拧身挣脱了张海客的钳制，转身疾走。

“颜颜——”

张海客立即失控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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