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不失公允的护短
“有心无力。”
沐颜之前所说的话不过是在诓他，不过是为了给他施压，让他吐露内情，却没想到真相原来如此，现在还被他反过来质问。
她不可能现在就将实情告诉他，只能半真半假的应付他。
“家族的隐患由来已久，人心不齐，拉帮结派互相倾轧，内乱都不止发生了一次，更别说还有已经虎视眈眈几百年的宿敌在各种搞事情。
内忧外患之下，张家分崩离析是必然之事。能保留下来火种暗地里慢慢发展已经是不易，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出来跟对方硬碰硬，不然只能是葫芦娃救爷爷，去一个搭进去一个。
换句话说，若张家真的能够跟汪家硬碰硬，那么家族当初也就不会四分五裂乃至大厦倾颓了。”
张日山也反应过来，红着眼睛怔怔看着沐颜不曾言语。
许久，他问道：“你说汪家，难道那股势力就是汪家吗？”
沐颜点头，“汪家不是简单的一群姓汪的人聚在一起，而是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也就是以探寻张家长生秘密为目的，然后聚在一起的人。
改姓汪是他们为了表明大家拥有一个共同的目标，然后成为家人而作出的举动。
所以这个势力很庞大，人员也很复杂，且生生不息，如野草一般顽强，极易死灰复燃。
毕竟长生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活在世上的人就没有几个能够拒绝的了的，尤其是位高权重或财富如山的人，他们比普通人更渴望延续生命，永享富贵。”
张日山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们当时就是因为意识到了这股势力的庞大和棘手性，所以才会与之周旋几十年都没有找到破局之法。
哪怕最后被逼迫的死的死，逃的逃，也不过换来短暂的安宁，连他们的真面目都没有探查到，更别说将其摧毁了。
你们能查到这股势力，并且知道他们因何而聚，标志是什么，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略一停顿，然后继续道：“那现在，需要我配合什么？”
“只需要你配合着将古潼京的所有资料分享出来就行了。”
沐颜并未完全信任他，自然也不会分享过多的消息给他，因此极为冷淡地道：“其余的，待我们验证完你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之后再定。”
张日山沉默一瞬，然后点头，“好，我回去后就将资料整理好给你们送来。”
沐颜点头，然后看向张海客，“海客，安排人送他出去吧。”
张海客点头，比了个送客的手势，“请吧。”
张日山看了沐颜和张起灵一眼，然后就往外走，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住，然后回身很郑重地道：“若定好计划，和汪家决一死战的时候，我希望可以算上我。”
沐颜微微颔首，张日山这才转身离去。
张泯山看着外面，觉察到他们已经远离之后才凑到沐颜跟前。
“颜颜，你信他吗？”
沐颜微微摇头，“他说的逻辑上是通的，但还需查证后再行定夺。毕竟，他跟张启山是一伙的，人会不自觉的美化自己和自己所拥护之人的行为，所以即便他说的可能是真的，但这里面也难保不会掺杂着他强烈的个人情感。
与其相信情理，我更相信白纸黑字的证据和我所看见的回溯。所以，不急着下结论。”
沐颜是法医，人虽然感性柔软，但最相信的还是证据。
张泯山也是极为理性之人，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好。”
张海楼一直摸着下巴冷眼旁观的细细思索，闻言插话道：“若查证后发现他所言非虚，那要怎么办？拉他入伙吗？那他们之前对族长所做的一切要怎么说，直接翻篇吗？”
张起灵神色一顿，视线随即看向沐颜，似乎很期待她的回答。
张泯山也静静地看着沐颜。
张海客刚好安排完后续回来，正抬起一只脚要迈步进来，闻言动作都卡顿了一瞬，虽然很短，但确实是卡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落脚进来。
沐颜看了张海楼一眼，神情如常，冷声道：“伤害就是伤害，不会因为理由高尚就能够被原谅。即便查证后发现他所言非虚，但他们对他的伤害是实打实的，该有处罚不会少，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等到时候进入古潼京，由他带路，然后跟汪家决一死战的时候也让他身先士卒。他若是命大都能活下来，再让他去守青铜门，十年之后再出来，那时才算一笔勾销。”
张海楼听着沐颜这么一通安排，禁不住挑了下眉，然后咧着嘴笑了。
“看似公允，实则护短的厉害啊，不过我喜欢。”
沐颜白了他一眼并不接话，然后看向张起灵，“你觉得如何？”
张起灵神情放松，声音轻柔，“你决定就好。”
沐颜又看向张泯山，“泯山，暗部负责刑罚，你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张泯山点头，“可以。”
沐颜就笑笑，然后看向张海客，“都安排好了？”
张海客点头，“安排好了，那个司机也放了，他们两个一起走的，但是有安排咱们的人暗中监视，而且也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可以被追踪的香料，人闻不到，但张小蛇的蛇可以嗅到，不会让人在我们眼皮子地下消失或者金蝉脱壳的。”
沐颜点头，张海客的办事能力她还是放心的。
“既是如此，那我就去联系吴二白，你也派人去杭州一下，拿到十一仓死档区的那两封书信，尽快确定下他所说的真伪，然后我们好再调整后续的计划。”
“好。”
张海客点头。
沐颜看向其他人，“夜也深了，大家无事就散了吧。”
几人点头，却都没有动，而是全都看向了沐颜。
沐颜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起身拉住了张起灵的手，然后看着张海客和张泯山道：“我单休，没问题吧？”
两人稍一反应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含笑点头表示明白。
唯有旁观的张海楼看着这幕眼睛都要冒火了。
偏偏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眯着眼睛用力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嫉妒，薄唇都抿成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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