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是人非人
“后来呢？”
黑眼镜很会讲故事，非常有氛围感和代入感，沐颜听的入神，立即追问。
“四爷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你若是跟他相处过就会发现那是个行为逻辑自成一套系统的疯子。
他选择先干掉那个已经变成怪物的徒弟，选择了火烧的办法。
方法是好用的，但他很惊讶的发现，他那个徒弟的身体内里早就空了，好像舞龙时的那个龙，只有一层外皮支撑，里面是空的，寄居着一个不知道是千足虫还是铁线虫还是蛇的东西。
是它在操控着这具已经空了的尸体，所以他才会呈现出诡异的姿态来。
那个怪物被烧毁后，盲姑突然心念转动，起了卜卦的念头，就用心易算了一卦。然后就惊讶的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的墓，根本没有那些诡异的事。”
沐颜精通卜卦，自然也知道心易。
心易和奇门八算不同，是一种特殊的卜卦方式。
是指心中忽然间起了卜卦的念头，就像老天爷提示要卜卦一般，然后就立即卜卦，这就是心易。
过程手法比较复杂，但是结果比较准。
那盲姑等人是道士出身，她又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她用心易应该是不会错的。
好在黑眼镜也不卖关子，见沐颜面露疑惑就继续讲。
“四爷自然不信盲姑的说法，一直走却走不到头的青铜桥，好似鬼打墙一样；变成人皮还寄生虫子或者蛇的徒弟；桥上虎视眈眈的怪物，这些哪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说明这墓不简单，更别说还是三个碰到一起了。
但盲姑坚持，并且不顾劝阻翻上了青铜桥，她的那些同伴也都上了桥，果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后来四爷也上了桥，然后顺利地过了桥，到了对面，发现了一具铜鼓棺。
虽然有体型庞大的象骨陪葬，但确实就是一座普通的墓。那桥之所以怎么也走不到头也是因为设了重力旋转机关，一有人上去就会旋转，所以才总是走不到头。
但这也正说明了，墓是正常的，而四爷的那个徒弟是不正常的。而且应该不正常很长时间了，只是来到这里，触发了什么之后才显露了出来。
四爷被这个结论弄的有些崩溃，因为那毕竟是他的徒弟，不说有多爱重吧，也算是一路逃亡都带在身边，然后朝夕相处的。
他竟然都没发现他是何时出的意外，变成怪物的。所以一想起来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被害了，变异完后还不让人察觉，跟以往一般能与他相处，四爷就一阵后怕。”
“所以他就跑来找八爷卜卦了？”
沐颜问道。
黑眼镜点头，“不错，所以他冒险跑回了长沙，拉下面子求八爷给他卜卦。八爷碍于情面给他卜了两卦，然后这两个非常矛盾的卦象就把八爷搞蒙了。”
“什么样的问题和卦象呢？”
沐颜好奇。
“八爷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四爷遇到的这件事情，是不是非人为的。第二个问题是：四爷遇到的这件事情，是不是人为的。
两个问题截然相反，偏偏得出的结果是一样的：不是。”
黑眼镜说完停下，看着沐颜，“沐颜，你也精通卜卦，你能解释这两个矛盾的问题为何会得出同一个答案吗？”
沐颜微怔，不由得蹙眉细细思索。
“是不是非人为，不是。是不是人为，也不是。”
什么情况下能既不是非人为也不是人为呢？
沐颜的手指轻轻点着桌案，久久未语。
黑眼镜也不说话，静静看着思索状态的沐颜。
书房内静悄悄的。
然后沐颜正在点着桌案的手指突然停住，她整个人也有些僵硬，眼睛瞪大，看向黑眼镜沉声道：“若这个两个卦象皆准确无误，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愿闻其详。”
黑眼镜往前倾了倾身子，更加靠近沐颜几分。
“那就是——”
沐颜慢吞吞地揭露答案，“在八爷卜这两卦的间隙，陈皮身上发生了变化，所以第一个问题才说，他所遇到的情况是人为的，然后现在遇到的情况是非人为的。
也就是说……”
沐颜的声音有些发紧，“就在八爷给他卜卦的这短短的时间，陈皮就在八爷眼前发生了变化，而这种变化，是非人为所造成的。或者更恐怖一点，陈皮已经不是人了，而是非人。”
这段话说的有些拗口，逻辑不清的人都容易被绕晕。
但黑眼镜唇角微翘，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厉害！沐颜你只用了这么一会儿就想到了八爷想了一个礼拜才想出来的结果。果然是厉害！
不错，当四爷求八爷给他卜卦，八爷问四爷徒弟这件事的时候，四爷还是个人，他徒弟的变化也是他们一起经历了一件事情才发生的，所以是人为的。
然后一炷香之后，八爷卜第二卦，问四爷身上发生的事是不是人为的，而四爷已经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发生了变化，从人变成了一个不是人的东西，所以卦象才说是非人为的。”
“一炷香的时间就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不是人的怪物。”
沐颜惊骇，“所以就是这件事情让八爷产生了恐慌，才会对未来进行占卜，然后定下了三家之约？”
“不错，其实四爷跟他的徒弟曾一起做过一件事，而这件事导致了他徒弟的变异，但是这段记忆被他们遗忘了，所以他才不知道他徒弟的异常。”
黑眼镜说罢看向沐颜，“而八爷给他卜卦之前，他也是有了预感的，所以才会非常恐慌。他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了，但是他无力改变。”
“遗忘了一段记忆？”
沐颜脑子飞速转动，“不是因为外力导致的失忆，不然他肯定知道。也不是被人催眠导致的失忆，因为那时应该没有谁有那么高超的记忆。那还能无声无息的拿走一段记忆的手段是……”
她突然睁大了眼睛，立即看向黑眼镜。
“难不成，是天授？！”
黑眼镜点头，“不错，就是天授！”
“怎么可能！”
沐颜惊骇，“他又不是张家人，又没有麒麟血，他怎么会被天授？不对……”
她突然想到，她其实也不是张家人的，也没有麒麟血，但是跟瓶仔进入张家古楼接受传承的时候，天授也是将她算在内的，要不是有誓言之树作保，她也无法抵抗天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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