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说什么了
“先上班。”
林薇看着她，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可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装没看见就能没看见。
十点不到，苏晚去打印室拿资料，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我就说吧，她不可能真那么干净。”
“照片都拍到了，还能怎么洗。”
“也正常，谁有这条件不往上爬。就是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你别说，陆总还真吃这款。”
“难怪前阵子总裁办那么护着她。”
“那陈凡不就是倒霉，踢铁板上了。”
里面笑了两声。
有人又接了一句。
“所以说，女人长得好看就是好使。我们累死累活做项目，人家坐个车就把路走完了。”
苏晚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打出来的合同页。
纸边有点硬，压在她手心里，硌得慌。
她站了几秒，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两个女的，一个男的。
三个人一回头，看见是她，脸上的笑都僵了一下。
苏晚没看那两个女同事，目光直接落在那个男的脸上。
是市场部的，姓赵，平时就嘴碎。
“继续。”她开口，“刚才不是说得挺热闹。”
那男的脸上有点挂不住，咳了一声。
“我们又没说你。”
“是吗。”苏晚走到打印机边，把文件拿起来，低头理了一下，“那你们是在说谁。总裁办还有第二个昨晚坐老板车回去的？”
空气一下就紧了。
旁边那个女同事先别开眼，装作低头看手机。另一个更干脆，直接去接水，不接这茬。
只有赵凯还硬撑着。
“你别这么敏感，大家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苏晚抬头看他，“那你挺有空的。”
“你”
“要聊工作不会，聊别人挺起劲。”她把文件夹在手臂里，语气不高，“你要是真对总裁办的用人机制有意见，可以去人事反映，也可以去找陈助问，别在背后拿我当靶子。”
赵凯脸上发青，嘴却没管住。
“你自己做得出来，还怕别人说啊。”
这句话一落，旁边那两个女同事脸色都变了。
苏晚看着他，眼神慢慢冷下来。
“我做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苏晚盯着他，“你不如当面说清楚。说我做了什么，靠了什么，走了什么门路。你敢说，就把话放明白。”
赵凯张了张嘴，真让他明着讲，他又不敢了。
因为这种话，私下里阴阳怪气是一回事，真摆到明面上，就是另一回事。
苏晚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火越压越实。
“怎么，不敢了。”
“你们这种人挺有意思的。背后什么都敢编，当着人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要是有证据，就去举报我。要是没有，就闭嘴。”
打印室里静得很。
赵凯脸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少拿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苏晚看着他，“谢谢你帮我宣传？”
那男的彻底没话了。
苏晚没再理他，拿着文件直接走了出去。
走回工位的那一路，周围还是有人看她。可这次那些目光里，除了八卦，还多了点别的东西。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直接怼回去。
她坐下来，刚把文件放好，内线就响了。
“进来。”
又是陆承宇。
苏晚看着电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起身进办公室的时候，男人正在低头看一份邮件，脸色比平时还冷。听见她进来，头都没抬，只问了一句。
“照片看到了？”
苏晚站在门边。
“看到了。”
“谁在传。”
“很多。”
陆承宇这才抬眼。
“名字。”
苏晚没动。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问了名字，然后呢。”她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处理。”
男人盯着她，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东西。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苏晚忽然笑了下。
很淡，几乎不算笑。
“公开澄清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陆承宇看着她，没接这句。
就这一秒的沉默，苏晚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她其实早就知道不可能。
这种事落到他身上，他最先考虑的永远不是她会不会被挂在风口上，而是场面怎么收，影响怎么控，什么是最省事的方式。
果然，下一秒，男人开口。
“这件事我会让人压下去。”
“怎么压。”
“该删的删，该停的停。”
“然后呢。”苏晚盯着他，“让他们私下闭嘴，表面装没事。再过几天，公司里继续默认我就是靠你进来的，是吗。”
陆承宇眉头皱了下。
“你现在情绪不对。”
“我情绪当然不对。”苏晚声音不大，却很硬，“照片拍的是我，被说的人是我，最后你还打算按以前那套来。私下处理，私下打压，私下让人闭嘴。”
“可你不会在明面上说一句，不是这样。”
男人目光沉了点。
“你想让我怎么说。”
“实话实说。”苏晚看着他，“说我进陆氏不是因为什么不正当关系，说我跟项目是工作安排，说照片只是顺路，不是他们脑子里那些下流东西。”
“顺路？”陆承宇看她一眼，语气平平，“你自己信吗。”
“所以你连编一句场面话都懒得编。”她轻声说。
“不是懒得编，是没必要。”陆承宇把手里的笔放下，“这件事解释越多，越像欲盖弥彰。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照片消失，让话停掉，过一阵自然没人再提。”
苏晚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你是不是觉得，我受点这种闲话，没什么。”
“我没这么说。”
“可你一直都这么做。”
陆承宇看着她，脸色已经沉了。
“苏晚。”
“你别叫我。”她打断他，眼睛盯着他，“你每次都是这样。出事了，你会处理，但你处理的是局面，不是我。”
“陈凡那次是。现在也是。”
“你可以把人开掉，可以让人闭嘴，可以把照片删了。可你不会站出来说一句，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因为在你这里，我值不到那个地步。”
办公室里很静。
她说完以后，连自己都觉得胸口在发空。
可这次，她不想再像前几次一样，说到一半又心软，又退回去。
因为她太清楚了。
她现在不把这层看明白，以后还会一次次撞上去。
陆承宇盯着她，半晌才开口。
“公开维护你，对你没有好处。”
“对我没有好处，还是对你没有好处。”
这句话出来，男人脸色彻底冷了。
“你非要这么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苏晚扯了下嘴角，“谢谢陆总又一次体面地帮我收场？”
“你现在不冷静。”
“我很冷静。”她看着他，“冷静到终于知道，你不会为了我破例。”
陆承宇没说话。
苏晚也没再等。
她站直了些，声音压回去，几乎没什么起伏。
“名字我不会给你。”
男人抬眼。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靠你替我摆平了。”苏晚说，“你要怎么私下打压，怎么让人闭嘴，是你的事。可从现在开始，这件事里最难看的那部分，我自己扛。”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手刚碰到门把，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一句。
“你自己扛不了。”
苏晚脚步停了下，没有回头。
“那也比等你想起我来，好一点。”
门拉开，又合上。
外面的办公区还是一样安静，键盘声，翻纸声，电话声，全都在。可苏晚走回自己位置的时候，周围那几道目光一下就收了回去。
大概是她脸色太难看，也可能是刚才她进去的时间太久，谁都猜得到里面不会太平。
林薇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他说什么了。”
苏晚坐下，打开电脑。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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