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下马威

林薇明显不信。
　　“这事他总得给个处理吧。”
　　苏晚盯着屏幕，嘴角很轻地动了下。
　　“会处理。”
　　“那不是好事吗。”
　　苏晚没有接。
　　好事。
　　如果只是让照片消失，让那些人知道背后碰不得她，这当然算一种处理。
　　可她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因为她知道，等风头过了，表面的安静恢复了，公司里还是会有人默认她就是靠那条路上来的。没人会再明着说，可心里都会这么想。
　　而他不会帮她把这层洗掉。
　　不是做不到。
　　是不愿意。
　　下午的时候，办公室里果然安静了很多。
　　助理区有人被叫去谈话，行政那边也有两个工位空了半小时。到下班前，那张照片已经在几个群里撤得差不多了。赵凯被市场总监当众训了一顿，回来时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是上面动了手。
　　可也正因为这样，另一种更隐秘的默认，反而落得更实了。
　　前台那边先来了电话，说董事长夫人到了。紧接着，陈勉从里面出来，语速很快地交代了几句，让人把会客区重新整理一遍，茶点换新，连桌上那束花都让行政临时换成了白色洋桔梗。
　　苏晚坐在工位上，手里还开着城南项目的底稿，眼睛却没怎么落进去。
　　旁边林薇已经低低出了声。
　　“今天什么情况，夫人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另一个女同事把椅子往这边挪了点，小声接话。
　　“听说不是一个人来的。”
　　“还带了人。”
　　“谁啊。”
　　“好像是孟家的小姐。”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人神色都变了点。
　　孟家。
　　林薇压着声音啧了声。
　　“那还真不是普通来参观了。”
　　“可不是。”
　　“这不就是明摆着嘛。”
　　苏晚听着这些，手指停在键盘上，没动。
　　她昨天一整晚都没回陆承宇消息。
　　后来他也没再发。
　　今早出门时，他已经不在别墅里了。两个人像是很有默契地绕开了彼此，连见面都省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昨晚已经够清醒了。
　　可现在听见孟家小姐四个字，心口还是一点点往下沉。
　　电梯门开了。
　　外面的人几乎是同时抬了下头。
　　陆夫人先走出来，穿了身烟灰色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刚刚好的笑，整个人看着很温和，可那种多年养出来的讲究和分寸，一眼就看得出来。
　　她身边站着个年轻女人。
　　浅杏色长裙，外套搭在臂弯里，珍珠耳钉，长发披着，妆很淡，气质很干净。不是那种一眼扎人的漂亮，是越看越顺眼的类型，站在陆夫人旁边，一点都不怯，也不过分表现，抬手跟陈勉打招呼时，笑得很得体。
　　“陈助。”
　　“孟小姐。”陈勉点了下头，又朝陆夫人微微欠身，“夫人。”
　　“承宇在里面吧。”陆夫人问。
　　“在。”陈勉说，“我去通报一声。”
　　“不用通报了。”陆夫人笑笑，“我就是带清棠随便看看，不耽误他正事。”
　　她说这话时，视线已经扫过外面一圈工位。
　　扫到苏晚的时候，也只是很轻地停了一秒，跟看其他人没区别。
　　苏晚坐在那里，起身也不是，不起也不是。最后还是跟着其他人一起站起来，叫了声夫人。
　　陆夫人点了点头，连多余的话都没有，像她只是总裁办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员工。
　　孟清棠倒是顺着声音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笑了笑。
　　也仅此而已。
　　那一瞬间，苏晚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怪的清醒。
　　她突然特别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站在哪里。
　　她在工位后面，胸前挂着工牌，手边是没整理完的项目资料。对方在陆夫人身边，被直接带进总裁办，所有人默认她可以看，可以听，可以跟着进去。
　　她们甚至都不用开口比较。
　　位置已经摆得很明白了。
　　陈勉把人引进去，外面安静了几秒，等办公室门一关，那点压着的动静就又起来了。
　　“真是孟清棠啊。”
　　“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气质真绝。”
　　“你们看到没，夫人带着她，跟带未来儿媳没区别。”
　　“这还不够明显吗。”
　　“我之前就听说，陆家那边挺中意她的。”
　　“门当户对呗。”
　　“而且你看她站那儿，多自然。”
　　林薇一边假装整理文件，一边压低声音。
　　“苏晚。”
　　苏晚没抬头。
　　“嗯。”
　　“你没事吧。”
　　她盯着屏幕，声音很平。
　　“我能有什么事。”
　　林薇看了她两秒，没再问。
　　可总裁办就这么大。
　　里面办公室隔音再好，也总有进出的时候。
　　半个多小时后，陈勉出来，让苏晚把会客区那套新泡的茶送进去。
　　苏晚拿着托盘，指尖有点凉。
　　她走到门口，敲门。
　　里面传来陆承宇的声音。
　　“进。”
　　苏晚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比她想得还要“正常”。
　　陆承宇坐在办公桌后，身上那件深色衬衫一丝褶都没有，神情很淡。陆夫人坐在沙发那边，孟清棠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陆氏最近几年的商业画册，正低头翻着。
　　茶几上已经摆着几样甜点，旁边还有一份项目展示册。
　　陆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开口。
　　“新来的秘书？”
　　陈勉替她接了。
　　“是，刚来总裁办没多久。”
　　“看着挺乖。”陆夫人语气温和，下一句却是对陆承宇说的，“不过你身边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光会做事有什么用，天天不是文件就是会议，日子过得也太没意思了。”
　　孟清棠低头笑了下，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苏晚手上动作没停，茶放稳了，便站到一边。
　　她当然听得懂。
　　这话表面是在说秘书，实际上说的是谁，屋里没人不明白。
　　陆承宇翻着手里的文件，像没太接这个话。
　　“妈，你来公司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说不得？”陆夫人看他一眼，语气还是带笑的，“你年纪也不小了，我替你操心两句怎么了。再说了，清棠今天只是陪我过来看看，你别摆那张冷脸，吓着人家。”
　　孟清棠立刻接上。
　　“阿姨，你别这么说。陆总忙，我突然过来本来就打扰了。”
　　“你看，还是清棠懂事。”陆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这孩子，从小就知道分寸。前两天我胃口不好，她还专门让人送了药膳过去，比你这个亲儿子都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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