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花钱买个户口
雪灵国主虽然疏于国务，但在娱乐方面效率极高。
在他积极安排之下，百戏宴竟然紧锣密鼓，繁花锦簇般开席了！
苏酥这边，裴潇亲自来接，为她送来了一袭出席宴会的盛装衣裙。
蘅风打开门，目光低浅，客客气气尊他一声：九王爷。
裴潇转头看向苏酥，叹笑道：
“这么快就被你收服了？果然，大家都喜欢稀奇的玩意。”
苏酥坐在铜镜之前描眉：“稀奇的玩意，王爷是说我么？”
裴潇将衣服往边上一放，索性搬了绣墩子过来看她画眉：
“难道不是么？你的言行、你的想法、你待人接物的方式，本王用稀奇一词算是非常保守了。”
苏酥抿着一抹笑：
“我只当你在夸我咯~”
“你这般想，那就很好——等等，这里还要描补一些。”
裴潇站起身，弯腰想要去接苏酥手中的松烟墨，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太合适，手伸在那里，进退两难。
苏酥看了他一眼，好笑道：
“你是在给我拜年么？”
“……”
“拿去，好好描，描不好我薅光你的兔子毛。”
苏酥目光中坦荡的很，她把眉笔一递，人轻轻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她肤色很白，睫毛微颤，唇上才涂了口脂，泛着莹润的光泽。
裴潇与她距离很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同榻而眠的日子，只是那时与此刻心境截然不同。
他尽量抬高手腕，僵持着手臂，让自己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只是苏酥温热的鼻息，还是似有若无的喷在他手腕上……气息到时一记温柔轻痒，鼻息走时一记寒凉失意。
“我有话问你。”苏酥突然开口。
裴潇心中一荡：“什、什么？”
苏酥：“你，有钱么？”
裴潇手一抖，松烟墨斜飞入鬓——苏酥刷得一下睁开了眼。
喉结滑动，裴潇默默掏出一块娟帕，在手里犹豫着叠成了花儿。
“那个，那个……你自己擦，还是本王擦？”
“问你有多少钱，你至于这么慌张么？怕我问你借钱啊？”
“不、不是这个意思。”
裴潇低头揩了一下鼻尖，心道：刚才心猿意马，想入非非，突然被问及有多少钱，他总归一下子往那方面想去。
说来丢脸，他有一瞬间真的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看够不够养活苏酥这位首富千金。
苏酥对着镜子，把斜飞的眉痕擦去了。
她转头对着裴潇道：
“你一定也不想铸石行落到仙族手中，有没有办法让我有资格收购它？”
苏酥这一问，裴潇更加想入非非了，只是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蘅风刚好送茶水来给裴潇，低低一句：
“当王妃便是半个雪灵国之人，可名正言顺接下铸石行。”
裴潇羞恼叱道：“越发大胆了！本王何时说过要娶妻？”
蘅风放下茶碗，淡淡回敬：
“奴婢也没说是九王妃呐。”
兔子一窝十几个，雪灵国大街上一板砖下去，多半都是皇亲国戚，运气一日能砸中好几个王爷世子的。
苏酥点头：“不错，也是一个办法。”
裴潇瞪大了眼睛：“你真不是开玩笑的？”
“我同你开什么玩笑……那个，有没有不怎么受宠的，比较缺钱的，不能人道的，不喜欢女子的……”
裴潇见她越说越离谱，忙道：“没有！”
苏酥准备放低要求：“那有没有——”
“没有，就本王一个！”
“啊？”
裴潇别过目光，低咳了一声：“本王和皇兄一辈，本王年纪最小，尚未妻娶。皇兄子嗣不多，皆未行加冠之礼。”
“无所谓了，只要能暂时拿到雪灵国户口，和谁定亲都一样！到时候再和离就行了。”苏酥不甚在乎。
裴潇：“你怎么如此不负责任！”
苏酥一愣：“我花钱买户口，条件都可以提啊，怎么不负责任啊。”
“我说的是感情！”
“……哦，你是怕我魅力太甚，合约夫妻出事，对方爱上了我怎么办？”
“差、差不多吧，反正本王不同意这个办法。”
苏酥笑着道：“不涉感情是合作的基础呀！不过我这个人也不是冷血无情之人，实在爱的要死要活，最多……跟我回九州当小郎君去，我养着~”
裴潇脸色古怪。
“这样，也不是不行。”
“是吧，是不是考虑的很周到了？”苏酥扬声唤来蘅风：“一会儿跟着九王爷出去拿宗室玉牒，挑几个各方面都合适的，我来遴选一下。”
蘅风眼风扫了一眼裴潇，脚尖轻踢了踢他。
裴潇终于忍不住了，叫道：
“本王是最好的选择，还遴选什么！”
苏酥眨巴眼睛：“咱们是兄弟，我不能对自己兄弟下死手啊。”
“本王愿意！”裴潇这一句是吼出来的，之后又低低一句嘀咕：“你若无意，干嘛问我有没有钱。”
苏酥哈哈笑出了声。
“自然是想问你借钱呀，我爹山高水长，鞭长莫及，我要拿下铸石行一时间肯定难以筹措到一笔大钱……不过，我一直不懂，为何铸石行明明是雪灵国的国本命脉，却不能由朝廷、皇室亲自经营，反而是交由民间募资，再由内官监管当宗主？”
裴潇有些犹豫。
但转念一想，冰心之事对苏酥已不是秘密，便告诉了她。
雪灵皇室以修炼出冰心为最高荣耀，你是知道冰心难得，只有心无杂念，至情至性，至纯至善之人才有机会修得冰心。
铸石行太过特殊，是欲望鼎盛之处。
日日流水一样的灵石从掌心流过，迎奉拍马之人趋之若鹜，要想在这个地方修得冰心，显然是不可能的。
皇室几代子孙因此纷争，甚至靠抢夺铸石行而逼宫夺权。
再吃过几次大亏之后，便有祖训传下来：皇室不再直接辖管铸石行，只负责派出信任的内官监管。
苏酥听完之后，问得有些过分。
“所以，不理庶务，拱手而治的皇室各位修出冰心了么？”
裴潇：……
苏酥看了一眼裴潇送来的衣服，选定与之相配的耳坠和钗环。
她双手细细抚过云鬓，扶正了簪子，起身道：
“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脑子也要往泥泞中过一遍。且不说资源丰富的仙族，就说有点家底的我吧，一旦我拿到铸石行，我就拿出一批上等玄晶灵石，加盖雪灵铸石行的官印，然后让它们流动与市场，再放出小道消息，今后铸石行不再流通雪晶石铸灵而成的中等灵石——你猜，后果会如何？”
裴潇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拿到铸石行之人往往是想靠着它赚钱，而苏酥的想法却很另类，而是拿着它先亏出一大笔钱。
但他沿着苏酥的思路仔细一想，便觉得心惊肉跳！
玄晶之所以为上等灵石，是因为它乃天地孕化，数量稀缺，自灵石作为妖魔两界货币流通之后，市面上统共就那么一些！
但如果铸石行不再供应中等雪晶石，出产的全是上等玄晶，那么大家都会猜测，是不是雪灵国兔子还能诞出玄晶来！
上等玄晶数量一旦被预期上涨，它的价值也就不在了。
冲击最大的就是中等雪晶石，它们几乎是被放弃的存在，价值暴跌，人人挤兑。从前十粒雪晶灵石兑换一块玄晶，现在恐怕要二十粒甚至更多。
……
苏酥看到了裴潇的脸色，知道他肯定想明白了。
“雪灵国国库里，肯定还有大量的雪晶石，雪晶石一旦被货币除名，雪灵国可谓一朝跌落，哪有什么底气再谈什么万年中立？”
苏酥这话如刀刺一般，狠狠扎进了裴潇心里。
抿了抿朱唇，苏酥后面的话其实不用多说了：“接下去我会怎么做，应该无需多言了吧？只需一笔上等玄晶，再加一个捕风捉影的谣传，我便可以做空整个雪晶石灵石，再它跌落尘埃之时，大肆回收……等到澄清谣言那一日，铸石行重新出产雪景石，雪灵国、妖界、魔族的雪晶石大部分会落与我手。”
“我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女子，为谋财而来。但若是仙族，以它拥有的玄晶数量来说，这张天罗地网一定比我织的更加紧密。到时候妖魔两界都没钱了，仗打不打，雪灵国还是不是中立，一切主动权可都在别人手中了……”
苏酥说完同蘅风去了屏风后的内室换衣裳，留裴潇一个人想一想。
裴潇一个人伫立良久，思虑着里面的厉害关系。
无论苏酥说了什么，她有一句话裴潇是认的：一旦铸石行落与外人之手，雪灵国还能不能继续中立下去，主动权就不是自己的了。
国之不国，再修冰心又有何用？
等苏酥换好衣裳出来，裴潇目有沉色，低淳开口：
“你不必为铸石行去做谁的王妃，而我，可以不当这个九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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