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炸了粪坑池子
笃笃。
苏酥敲了敲茅房的侧墙，关切问道：
“兄弟，蹲这么久腿不麻么？”
“还、还行……就是有点黑，找不到手纸在哪里。”
“啊？还要手纸？”
“啊！不用手纸么？”
苏酥笑着道：“我是什么身份，那些东西如此粗糙当然是不用的，我都是用绸布的~对腚好~”
“哦，哦。”
茅房里的这位听起来有点失落，脚步声起，他应该要出来了。
苏酥忙道：“差爷，你不必替我节省，用吧！千万别提裤子就出来了哦~”
那人恍然哦了一声，立刻停下脚步装模作样问了一句：
“那……绸布放在哪里？”
“就在近处手边呀，是太黑了看不清？那我送点光给你。”
“啊？别！”
里头的人反应过来大喊一声，但苏酥行动更迅速——
她吹起火折子推开后窗往里一扔！
然后，立刻拔腿就跑！
轰咚！
茅坑意料之中的炸开了！
恶臭袭来，苏酥只恨自己跑的不够快，感觉多少会被波及到——这时人落入一个紧实的怀抱，旋身飞起，再回过神的时候，她人已经站在高高的榆树上了。往下瞥了一眼，实在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苏酥拉起阿柳的袖子嗅了嗅：“都说你身手如影，怎么也沾上了？”
阿柳确定回答：“没有。”
苏酥张了张嘴，讪然一笑：“哦~今夜一共跑了几家茅房呀？收成几何？”
阿柳淡定开口：
“都烧了。”
苏酥笑着道：“烧得好！跟我这炸茅坑有异曲同工之妙呀~你我果然心有灵犀，心有灵犀，心心相印——”
阿柳这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果然没有好好上私塾！”
“嘿嘿~”
苏酥扶着他胳膊坐在粗壮的榆树枝上，反正果儿院这么大动静，国公府很快就会来人的。至少院子里洒扫干净之前她可不想下去。
拍了拍身边，示意阿柳一起坐下，她道：
“明日呢，京都城就会传遍了，有人私闯民宅转烧别人家里的手纸，到了我家一不小心把茅房点炸了~还炸死了个差役老爷~此等恶徒一定要尽快捉拿归案严加惩处！”
“是伍家的。”阿柳也有自己的判断。
苏酥恩了一声。
“总该是他——应该也是发现了商学会的秘密，想先发制人，我在大街上捡传单的举动可瞒不过那些个眼线。事情不闹大，最后无非是道听途说，误信了别人举报，绕不开仿制金匮之事，衙门例行公事办差查证或许连一声道歉都不会给我~”
苏酥口吻轻松，眼底闪烁着自得的光亮。
“可这一炸，还有那么多宅居被私闯的案子就串联成了一个案子，伍家便藏不住了~就算拿银子压回去，至少这几日他们手边多了些麻烦，对我的盯防也可以被动一些了。”
“商学会，怎么了？”
苏酥偏头认真看他：“我若想去，你会陪我么？”
阿柳：“当然。”
苏酥刚要扬笑夸他，又听他补了一句：“但我不想你去。”
苏酥有些愣怔。
这还是第一次阿柳明确表达自己的想法，还是对她决定的干涉。之前，他从未逾越过影子的身份，只是默默守护陪伴，没有过问干涉过她的任何决定。
“为什么？”苏酥轻轻问道。
阿柳不知道该怎么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眺望夜色中黑压压的房脊黑瓦。
“什么活儿都可以，只要上户有名，安身于此。”
这句话的分量苏酥当然知道。
也正是因为知道，才明白他相劝的决心。
赚钱的办法有很多，守护住金匮的路也不是只有这么一条——他不想苏酥和荣国牵扯上关系。
她身份尴尬，入商学会势必会引起很多争端麻烦，果儿院不被重视但安宁清净的十五年立刻就会被打破。
人为财死，她手中金匮散着诱人的气味，引着无数人的算计。
一旦再牵扯上两国对弈，不被保护、重视的公主身份更是一道催命符，她会像风中浮萍一样身不由己。
阿柳觉得自己再怎么强悍，也只是一个护她性命的暗卫。
事关半生命运，他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组织她入局。
苏酥轻笑着没说话。
阿柳有些着急。
“你如果不在乎这个——还有媋风，你的阿母！”
苏酥微微一凝：“我在乎！能留下你，我真的很欢喜……怎么跟你说呢？”她犹豫了一番，转头看向阿柳的眼睛：“从小到大我的预感一直都很准，我能感觉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将自己的命运抓在自己手里。宫中陛下不是我的后盾，国公府更加不是……”
“我的双手不够有力，我连金匮匣子都捧不住，就算跟别人交易也没有底气……迎接的我的只有被抢夺，被利用，被欺骗。阿柳，我已经年满十五了，今年就是我的及笄之年，果儿院过往的一切平静都是深海之面，风雨欲来，我逃不掉的。”
说着说着，她鼻子有些微酸：
“正是因为我在乎你，在乎媋风，在乎阿母，我想要我们一起家人永远在一起，我才想要拥有说这话的底气。只要家人在，哪里都可以造起果儿院，不是么？”
阿柳的心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哔卜作响。
“公主……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你那样聪慧，善于经商——”
苏酥打断了他。
“阿柳，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见我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你……曾经杀过我一次。”
这话如平地惊雷，激得阿柳险些从榆树上一头栽下去！
难怪他如此惊讶，这件事一直埋在他心里如同锥刺，他深深歉疚，又无比庆幸！
可那个时候的苏酥，尚不足弥月呀！
“我……”阿柳脸色很差。
苏酥反过来笑着讨饶道：“哎呀，你别生气，梦都是反的。最保护我，对我最好的阿柳怎么会想要杀我呢！我又不傻，你是荣国贵人派过来保护我的，怕我死了两国再起纷争，这种事关国祚的大事交给你，那位贵人肯定十分信任你……你如今得到自由，还愿意留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不感动？”
这些话情真意切，也是苏酥从未跟他说过的。
阿柳眼角处的愧疚越发深重了。
苏酥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
“你对我这般好，我也不能让你为难，避着走不如大胆面对，荣国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我活有人想我死，有人盼着我嫁有人又不要我去。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因为我不想危险逼上来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拿着刀拼死护着我，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与虎谋皮必定为虎所伤！”
苏酥莞尔：“我那我觉得我跟那只老虎有些缘分，便是听着心跳声，都知道他一直等着我呢~”
阿柳惊讶瞪大了眼睛——随即瞳孔墨色流转，幽火暗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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