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巧施美男计
“不用!”
楚明昭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假山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完全顾不上痛,死死捂住领口,干笑道:
“不劳烦殿下,臣女自己来就好!风太大了,吹得头疼……”
——别碰我别碰我别碰我!
——裴宴还在这看着呢,害我被他记恨上你就满意了吗!
裴临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看着楚明昭那副避如蛇蝎的模样,听着她心里毫不留情的嫌弃,嘴角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淡了下去。
以前的楚明昭,若是他肯主动靠近半分,她怕是能高兴得三天睡不着觉。
如今,她却顾及着裴宴的想法,对他避之不及。
裴临缓缓收回手,将那只手拢入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冷风的温度。
“既然风大,那便早些回席吧。”
裴临微微侧过身,将手中的八角琉璃宫灯往前递了递,恰好照亮了楚明昭脚下那片湿滑的雪地。
“夜路难行,我送你。”
楚明昭如蒙大赦,赶紧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提着裙摆就往他灯影里钻,生怕晚一步就会被身后那个活阎王用眼神千刀万剐。
两人并肩走出两步,裴临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回过头,提着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皎洁如月、如今却被踩在脚底的皇太子。
“大哥。”
裴临忽然开了口,嗓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叹息般的悲悯。
“这大半年来,你在马厩里,想必受了不少苦。”
裴宴终于抬起眼。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裴临。
裴临对上他的视线,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父皇今日留你一命,不过是顾念着最后那一丝微薄的父子之情。
楚家这门亲事,当年是父皇金口玉言赐下的。你如今是庶人,楚相虽未退婚,但你我心知肚明,这婚约是否作废,全在父皇的一念之间。”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声音依旧温和清润。
“昭昭年少无知,从前被你太子的身份蒙蔽了双眼,如今她已然醒悟。”
裴临的话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软刀子,精准地往裴宴最痛的地方扎。
“别再用你那双脏手碰她,更不要生出什么不该有的痴心妄想。泥潭里的泥鳅,就该安分守己地待在烂泥里,若是妄图染指云端的明月,下场只会是被剥皮抽筋,死无全尸。”
裴临说完,没有再看裴宴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白色的狐裘在风雪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度,很快便融入了远处的灯火之中。
假山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裴宴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痴心妄想?染指明月?
裴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带着浓浓的血腥与戾气。
楚明昭算什么明月?她是心如蛇蝎的毒妇!
他裴宴就算是瞎了眼,就算是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也绝不可能对那种女人动半点心思!
可是……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女子颈侧细腻温软的触感。
那股甜腻的玫瑰香气,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死死地勾着他的神经,怎么拔都拔不出去。
……
宫宴接近尾声,大殿内的气氛彻底松懈下来。
内务府在太液池畔挂起了延绵数里的宫灯,火树银花,倒映在结了冰的池面上,宛如人间仙境。
朝臣与家眷们三三两两地移步湖边赏灯,笑语喧哗,将冬夜的苦寒都驱散了几分。
裴宴站在昏暗的假山角落里,闭目凝神片刻。
确认周遭除他之外再其他人后,抬起右手,屈起两指放在唇边,吹出了一声短促的低鸣。
这是他与手下暗卫联络的暗号。
哪怕他如今被贬为庶人,昔日东宫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但他裴宴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底牌,绝不止明面上那些。
他手里,还有母家留给他的一支精锐死士,遍布大乾十六州。
往常这暗号一旦发出,不出片刻,便会有黑影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他面前。
可今天,裴宴凝神等了半晌,却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睁开眼,原本就冷戾的眸子里瞬间凝起了杀意。
难道是裴临或者裴渊察觉到了什么,在宫中设了埋伏,将他的人截杀了?
各种阴谋论在裴宴脑海中飞速推演,就在他准备放弃接头,隐匿行踪撤离时,突然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一道黑影从头顶树干上无声无息地倒挂下来,随后轻巧地翻身落地,单膝跪在裴宴面前。
“属下十一,参见主子。”
裴宴盯着他,眉头紧蹙。
“十一,你的规矩呢?为何迟迟不到?”
“属、属下该死!”
十一结结巴巴地开口,“属下其实……一刻钟前就到了。”
裴宴的声音沉了下来,“既然到了,为何不现身?”
十一咽了口唾沫,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游丝。
“属下原本一直在暗中保护主子的安全。但……但属下看见……”
他顿住了,似乎觉得那个画面太过震撼,以至于他贫瘠的词汇量根本无法描述。
“看见什么?”裴宴的耐心已经耗尽。
十一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语速极快地说道:
“属下看见主子将楚家大小姐按在假山上,气势如虹地亲了上去!属下深知主子蛰伏相府,忍辱负重,想必是在施展什么……特殊的计谋。
属下不敢惊扰主子的大计,更不敢窥视主子的私事。所以……所以就自作主张,在远处树上多躲了一会,这才误了时辰。”
暗卫受过严格的训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除非忍不住。
裴宴重重地闭了闭眼。
他现在不仅想杀了楚明昭,他甚至想把十一也一起灭口。
“闭嘴。”
裴宴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在审问她。”
“属下明白!”
十一立刻站直了身体,面容一肃,语气中充满了对主君的敬仰。
“主子以身饲虎,试图从内部瓦解楚相的防线,主子之隐忍,属下望尘莫及!”
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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