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不和谐之音
八月十五，圆月高挂夜空。
从长公主府出发的豪华御辇，一路停到宫门外。
长公主与驸马夫妻二人，在丫鬟的簇拥下，一同下车。
楚尘是第一次参加家宴，云昭华特意给他准备了一身深紫色圆领蟒袍。
配上他那挺拔身躯和冷峻面容，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云昭华则是一身红色宫装，皎白面庞，冷峭眉眼，尊贵中透着不容冒犯的气场，冷艳不可方物。
两人并肩而行，任何人看了，都会赞一句般配。
初次参加，楚尘摆出这架势，就是为了展现己方气度。
他要告诉到场所有人，自己当得起长公主驸马。
果然，一路来到太液池畔，最核心的湖苑当中，楚尘刚和云昭华一入席，就立刻引起注意。
“我就知楚姑父今夜会来。”坐在下位第一位的太子起身施礼。
“中秋佳节，正是团圆之日，楚姑父能来，小侄倍感欣喜。”
在家宴这种私人场合，太子云景说话很谦逊。
按辈分来说他确实是小辈，执的也是小辈礼。
其他皇子见状，纷纷效仿，上前恭维。
无数目光投射而来，楚尘毫无惧色，一一与在场诸位施礼。
四皇子云端脸上带着笑容，施施然向楚尘执礼，语气甚是热情。
光看脸色，很难猜出他与楚尘有过节。
五皇子云英、六皇子云阳态度也很热络，还赞叹楚尘军中大比得胜的事。
接着是三皇子云渺，他和其他皇子衣着迥异，身穿一身灰白道袍，留着道士髻。
就是见到长公主和驸马，也只是稍微躬身作揖，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
云渺确实是皇子中的异类，明明顺位靠前，却不掺和立储之争。
正因为如此，才轮到四皇子去争。
但楚尘总觉得不对劲，若是真的与世无争，为何还要来参加今日的家宴？
皇太后此时还没到，在场的都是皇子跟公主，以及她们带来的驸马、夫人及王妃。
驸马和夫人、王妃们一样，属于皇家家眷，并没有收到正式邀请。
能不能来，全靠皇子、公主们愿不愿意带。
若是不愿，就和前年的楚尘一样，没他的事。
就是今晚，在场的驸马也不过四位。
除了楚尘外，还有三公主驸马李振，以及其他公主驸马。
所有家眷都坐于皇室中人左侧，同食一桌。
楚尘一路打完招呼，等云昭华坐下，自己才跟着坐。
这也是规矩，在出发前，云昭华嘱咐过。
在家宴上，无论做什么，都要在她之后。
彰显的是皇家的所谓礼仪。
楚尘对此嗤之以鼻，为了熟悉众皇子状况，不得不照做。
至于在场其他宗室长辈，叔伯亲王，则坐更后面一些。
皇家规矩摆在那，无论是座位，还是用膳，都有讲究。
因为近日来出了很多风头，楚尘无疑是整场焦点。
面对这些或好奇、或试探、或警惕的视线，楚尘始终如常。
如此气度，让现场不少人暗暗点头。
真不愧是镇国公之子，果然非同凡响。
楚尘如此受关注，云昭华既是担忧，又带着一丝欣喜和骄傲。
任谁有这样一位名震京城的驸马，都会开心。
皇太后很快便在宫女簇拥下到场，入座主位。
因为是家宴，大家默契地不讨论朝中之事，只是祝贺祖母。
皇太后对楚尘挺感兴趣，上来就问他的情况。
“本宫瞧着，昭华今年的气色，倒是比往年丰润了不少，想必是府中和睦的缘故。”
“那是应该的，母后。”云昭华颔首，声音很平静。
“不，我看是因为子岳吧。”皇太后笑道。
“听说他最近干了不少事，还升了官，可给昭华你长脸了。”
说是这么说，但云昭华还是板着脸回道：“子岳厚积薄发，才能复职升官，就应该如此。”
“往日荒唐已过，如今当以国事为重。”皇太后看向楚尘，语重心长道。
“切莫辜负皇上期望。”
楚尘点头，刚想说话，另一边就传来不和谐之音。
“近日宫内闲话颇多，听闻楚姑丈身为驸马，在坊间沉迷玩乐，还搞了什么三国卡牌，弄得满城风雨。”
“楚姑丈怕不是在京城闲来无事，把自己当成天桥底下说书的了？”
开口的是三公主云安流，语气酸溜溜的。
“堂堂神策军营将，长公主驸马，做这种与小民争利的事，成何体统？”
在座所有皇室成员都或多或少会做点生意，但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讲。
三公主突然发难，立刻让场面变得难堪起来。
就连皇太后本人，都忍不住皱眉。
三公主驸马李振，更是阴恻恻道。
“楚姑丈做那些卡牌，搅得满城风雨。”
“无数王孙公子，为了几张卡片争得头破血流。”
“就连市井小民，也拿吃饭钱去抽，害得家中老小忍饥挨饿。”
“小玩意难登大雅之堂，钱是赚到手了，但楚姑丈这般行径，恕在下直言.....”
“惑乱百姓，有辱皇家威严！”
他这话说的特别重，一下子就让现场气氛凝重起来。
云昭华脸色阴沉，本想开口辩解，却找不到理由。
说到底，这东西确实难登大雅之堂。
但也不是在这里该说的事，对方绝对是存心的，想让她们夫妻二人难堪！
皇太后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眉头皱得更紧。
“听安流这么说，子岳，你应当收敛。”
“朝堂之事本宫不管，但这皇家颜面，还有昭华的名声，不容你胡来。”
话说到这，已经有点敲打的意味。
在场其他皇子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应答。
他们也听说过卡牌一事，如今这事被拔得如此高，怎么解释都不好。
唯有太子云景、三皇子云渺、四皇子云端神色镇定。
云昭华下意识看向身侧，眼中透着一丝期盼。
若是从前，她定会主动起身替驸马揽责，并保证不再犯。
如今情况不同，面对质疑，她反倒希望楚尘出来解释。
楚尘朝云昭华飒然一笑，将桌上一小碟蟹肉，轻轻推到她面前。
“殿下，秋蟹性寒，我多加了些姜汁暖胃，多吃点，补补。”
说完这些，他这才站起来，神色一肃。
“皇太后，李驸马所言，臣不敢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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