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十指相握
楚尘将矛头对准三公主驸马李振，朗声道。
“臣一不贪墨国库，二不鱼肉百姓，不偷不抢，全凭本事，何错之有？”
“若说与民争利，但之前市面上从未有过这种卡牌，何来争利一说？”
“敢问李驸马，究竟辱了哪门子皇家名声？”
李振笑容一僵，没料到楚尘会冲着自己，顿时有些失措。
柿子要挑软的捏，楚尘很清楚这个道理，继续咬着李振不放。
“如今《三国演义》风潮兴起，到处都是讨论刘玄德仁爱渡民，关云长忠义神勇，诸葛孔明鞠躬尽瘁之事。”
“但毕竟百姓识字不多，只能每日听说书人讲上那么一段，做玩乐消遣。”
“他们看不懂孔孟之道，却对三国故事相当热衷。”
“臣就是要用这卡牌，让他们懂得什么是忠君，什么是爱国，什么是大义！”
楚尘双臂一展，目光扫过诸位皇子。
“这，便叫寓教于乐，开前朝未有之民智！”
他随即转身，凌厉目光死死钉在李振脸上，一声怒喝。
“莫非李驸马觉得，我大夏煌煌子民，只配做牛马，根本不配懂得忠义二字？！”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楚尘这一通铺天盖地、偷换概念又牢牢占据道德高地的辩驳，硬是将局面给扳了回来。
不少皇子，包括皇太后一听，都露出思索的神情。
李振嘴唇颤动，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颓然坐下。
“楚姑丈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三公主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楚尘一眼，不敢再说话。
太子听得畅快，不禁抚掌而笑。
“好！不愧是楚姑丈，这番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为臣为将，当的是忠义，为君为主，当的仁义！”
他话里有话，自比君主，言说仁义。
在场诸位，也只有太子能说这话。
其他皇子一听，纷纷附和。
四皇子云端眼睛眯起，闪动着阴毒之色，当即起身。
“既然说到忠义，那就不得不提镇国公。”
“他就如诸葛孔明一般力挽狂澜，忠心为国。”
“可是，楚姑丈，谁能说诸葛孔明之子，不是司马昭呢？”
这话极其恶毒，将楚尘比作司马懿儿子司马昭，明说他想谋反！
云昭华再也坐不住，腾地一下起身，怒斥道。
“荒谬！镇国公既是诸葛孔明，那子岳自然是孔明之子诸葛瞻，何来司马昭一说？”
“齐王，说话慎重，莫要胡言！”
“呵呵。”四皇子云端冷笑出声：“就是司马懿，在魏明帝前，也是忠臣良将。”
“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行了，也不看看是什么日子，别在这里说这些。”皇太后冷声道，表情很严肃。
她并不想看到其乐融融的家宴，变成争权夺利的斗场。
楚尘还是第一次见云昭华发这么大火，还是为了自己，不由得露出笑容。
皇太后话音刚落，他便站起来，拦住发怒的长公主。
“齐王殿下这番话，实在是无端揣测。”
“太后，”楚尘抱拳道，“请听臣最后一言。”
说完，他便转头看向身旁佳人，眼波流转，极尽温柔。
“臣说到底，也只是长公主身旁驸马。”
“这番拼搏，全是为了长公主，以及日后儿孙。”
“长公主与臣注定相伴一生，自始至终，都是如此。”
“齐王如此恶意猜忌，莫不是觉得连长公主，您的亲姑姑，也有问题？”
四皇子云端瞪了瞪眼，一副想反驳的模样。
场中立刻响起皇太后的声音。
“说得好，子岳，就该如此！”
皇太后对楚尘的表态很满意，转怒为笑。
“在座皆是一家，洪康，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太后教训的是，儿臣唐突发言，激怒皇姑，还请恕罪。”四皇子见势不妙，立即道歉。
尽管如此，谁都能看出他心里不服。
服不服且不论，楚尘这般沉着应对，着实让不少人吃惊不已。
其他皇子暗自感叹，要是换作自己，肯定无法冷静回应。
三皇子云渺古井无波的脸上更是有了波动，朝楚尘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四皇子和三公主不再找事，接下来在皇太后主持下，宴会气氛逐渐恢复。
大家默契不谈刚刚的事，一边用膳，一边跟皇太后聊一些平常事。
这才是家宴的氛围，云昭华紧绷的脸色稍缓，总算开始享受美食。
楚尘语气则更加温柔，时不时向她表示关心。
这般亲密模样，任何一个外人看了，都会觉得是一对恩爱夫妻。
皇太后显然很满意，频繁笑着点头。
因为刚刚楚尘的应对，她现在是越看越喜欢。
至于云昭华，望向楚尘的眼中，则又多了几分波动。
.....
中秋宴罢。
月挂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太液池畔。
夫妻俩用完膳，没有急着回去，反倒在太液池周边散步，赏月。
一路走来，楚尘没有说话，也没有炫耀。
他只是静静陪在云昭华旁边，欣赏湖中倒映的月亮。
云昭华微微低着头。
脑海中，全是刚刚楚尘义正言辞的模样。
尤其是那句相伴一生，让她内心触动。
没错，说到底，两人都是要相伴一生，携手到老的。
何必要执著眼前？
他毕竟是镇国公之子，有自己的事业。
双方本就不该有嫌隙，而该互相扶持才是。
想通这点，云昭华心神摇曳，侧目看去。
恰好楚尘眼神投来，两人不禁停下脚步。
周围出奇的寂静，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人一般。
前些日子的冷战氛围，已悄悄散去。
楚尘脸上带着淡淡笑容，往前一步，贴近对方。
他能清楚地听到云昭华的心脏跳动，以及那不知何时攀上脸颊的红云。
向来清冷、高贵的长公主，此刻竟羞涩地低下头。
“娘子，今夜我的表现如何？”楚尘柔声问道。
云昭华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将手放在对方手掌中。
两人第一次十指相握，感受对方带来的温度。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许久，微风才吹来云昭华袒露的心声。
“今夜有你在，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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