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侍女24
楚宴清他深知北疆局势特殊,边防不稳,外部部族虎视眈眈。
若是早早掀起内乱、清算夺权,只会损耗王府根基、动摇边境。
他故意示弱藏拙,就是为了麻痹对手,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
放任他们肆意妄为、暴露野心、留下无可辩驳的谋逆罪证。
他默默收集所有人越权、瞒报、贪私、结党、架空主君的实证。
一点点收紧棋局,静待一个一劳永逸、彻底定局的最佳时机。
半个月的拉锯,让五位庶子彻底膨胀,心态愈发狂妄自负。
他们认定楚晏清终生无法掌控实权,永远被他们拿捏牵制。
朝廷的正统名分,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空壳,震慑不了任何人。
只要彻底除掉楚晏清,嫡长传承的法理制约便会彻底消失。
到时候凭着他们经营多年的府中势力、人脉、军中人脉。
完全可以扭转格局,取代楚晏清,掌控整个北疆藩地。
几人暗中频繁私会,反复商议,最终定下刺杀的决绝计策。
北疆以武为尊,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名分、规矩、圣旨都无用。
只要楚晏清身死,群龙无首的王府,最终必然由他们接手。
距离朝廷袭爵圣旨正式抵达王府,仅剩最后三天时间。
夜色深沉,乌云遮月,整座王府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已安睡,正是行事最隐秘稳妥的时机。
五位庶子花费重金,招揽了十余名声名在外的顶尖黑衣死士。
这些死士久经厮杀,身手悍厉,是专门搏命的武道高手。
一行人避开王府外围的巡逻护卫,借着夜色掩护,隐秘潜入院落。
主院外围值守的护卫察觉异动,立刻持械上前阻拦。
护卫人手稀少,战力远不及精心挑选的亡命死士。
短短数息之间,值守护卫尽数被击伤倒地,失去阻拦能力。
沉闷的打斗声响、惨叫闷响,打破了深夜王府的死寂。
死士无人恋战,突破外层防线,提刀直奔主屋书房而去。
刀锋寒亮刺骨,招式狠厉决绝,招招都是夺命的杀招。
书房之内,烛火静静摇曳,光影温柔,毫无半分慌乱气息。
楚晏清独坐案前,静静翻看府中积压的文书账册。
面对扑面而来的致命杀机,他神色平静,坐姿沉稳,毫无波澜。
他早已预料到几人狗急跳墙的结局,静静等候这场终局博弈。
就在冰冷刀锋即将劈入房门、近身夺命的刹那瞬间。
廊柱阴暗的角落里,一道纤细的浅色身影骤然踏步而出。
是全程静默旁观、从不显露锋芒的卿月。
往日温顺安静、毫无存在感的她,这一刻气场轰然绽放。
极致凛冽的武道压迫感,瞬间铺满整座院落,窒息骇人。
没有花哨繁复的招式,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干净到极致。
冲在最前方的死士,举刀猛劈,攻势凶狠,直奔要害。
卿月侧身轻巧闪避,手腕翻转,精准扣住对方持刀的右臂。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在寂静深夜格外清晰。
顶尖死士的手臂瞬间被生生折断,长刀脱手飞落地面。
那人剧痛攻心,来不及挣扎,直接瘫软在地,昏厥过去。
紧随其后冲上来的数名死士,接连发动致命攻势。
卿月身形闪动,快到肉眼难以捕捉,身姿轻盈却力道万钧。
每一次抬手落劲,都精准击中对手筋骨要害,锁死行动力。
接连数声闷响,接连数人倒地,尽数筋骨受损,失去反抗之力。
剩余死士不甘落败,抱团围攻,拼死发起最后的搏杀。
可层次悬殊的武力差距,根本不是人数能够弥补的。
卿月游走人群之中,抬手之间,尽数制服,招招制敌。
全程不过数十息,十余名悍厉亡命死士,全部倒地不起。
无人站立,无人再战,彻底丧失了所有夺命反扑的能力。
全程干净利落,碾压式制胜,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卿月伫立院中,身姿依旧纤细安静,气息平稳无波。
仿佛刚刚碾压一众顶尖武者,只是抬手拂去一粒尘埃般简单。
远处廊柱后方,暗中观望全程的五位庶子,彻底僵在原地。
浑身冰凉,头皮发麻,四肢僵硬,心底掀起滔天恐惧。
他们自幼习武,深耕北疆武道圈,见过无数强者厮杀对决。
军营猛将、部族勇士、江湖高手,他们尽数接触过。
却从未见过这般恐怖、这般极致、这般碾压维度的绝顶武力。
这一刻,他们所有的傲慢、轻视、算计、野心、侥幸。
被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碾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终于彻底醒悟,看懂了这半个月的所有棋局。
楚晏清从不是软弱无能、任人拿捏的庸碌之辈。
他只是极度隐忍,极度能藏,城府深沉到令人恐惧。
他看似孤身无援、势单力薄,身边却藏着这般绝世底牌。
这半个月的退让示弱,从不是无能为力,而是故意放养。
放任他们作恶,放任他们越权,放任他们犯下谋逆死罪。
等着他们亲手撕开所有伪装,主动走上无法回头的绝路。
北疆以武为尊,最惧强者,最惜性命,最畏绝对碾压。
此刻的五人,心底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彻骨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半个月的蹦跶,不过是跳梁小丑般可笑。
庭院灯火尽数亮起,重伤倒地的护卫被妥善扶起救治。
一众死士被彻底捆绑压制,牢牢困在院中,再无动弹可能。
楚晏清缓缓从书房走出,立在台阶之上,神色依旧温和淡然。
他目光平静扫过廊下面色惨白、浑身僵硬的五位弟弟。
语气清淡平和,没有怒意,没有杀气,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今夜发生的一切,诸位都亲眼看清了。”
五人头颅低垂,无人敢抬头对视,身躯微微发颤。
谋逆刺杀是死罪,底牌被破,武力被压,他们彻底输得彻底。
一夜之间,王府风气彻底逆转,所有暗流涌动尽数平息。
府中幕僚、管事、军中中层将官,听闻深夜刺杀与高手镇场之事。
全部瞬间摆正立场,收起所有观望、投机、敷衍的小心思。
无人再敢暗中结党,无人再敢私谋私利,无人再敢轻视新主。
三日之后,朝廷专属使者携圣旨抵达北疆王府。
正堂之上,将官列阵,全员肃立,寂静无声。
使者高声宣读圣旨,正式册封楚晏清承袭镇北王爵位。
楚晏珩带领四位庶子,率先躬身跪拜,行藩地最高大礼。
姿态恭谨敬畏,心悦诚服,再无半分一毫的忤逆之心。
满堂将士、僚属,尽数随之跪拜,俯首听命。
长达半月的隐忍布局、无声拉扯、明暗博弈,彻底落幕。
楚晏清以最温和的伪装,藏最深的城府,握最极致的武力。
不大肆清算,不血腥杀伐,仅凭一次震慑,彻底坐上北疆藩王之位。
楚晏清清楚,现在北疆从没有一个人真心服他。
王府上下,文武官吏,军中大小将官,心里揣的想法一模一样。
他是朝廷扔回北疆的质子。
无根无基,无兵无势,半生困在京城,不懂风沙苦寒,不懂边疆杀伐。
他的王位,是皇帝随手赐予的体面。
他的权力,是朝堂刻意架空的空壳。
北疆上下人人心知肚明。
镇北王只是皇室安插在北疆的傀儡。
用来稳住楚氏宗族名分,用来制衡北疆武官集团,用来杜绝藩地私权膨胀。
楚晏清把这份处境看得透彻,所以依旧维持着一成不变的模样。
性子温和,待人松弛,遇事不刚不硬,议事永远听多于说。
对上遵从朝廷调令,对下包容旧部拖沓,从不大兴杀伐,从不强势改规。
外人眼里,他温顺、平庸、无雄主气魄,一辈子只能受制于人。
府中五位庶子依旧每日列席。
他们收敛了从前明目张胆的暗算刺杀,却保留着骨子里的轻蔑。
公务照常应付,汇报刻意模糊,关键军务闭口不提,事事敷衍打点。
军中老将更是如此。
面上恭敬行礼,背后私下议论。
他们只认沙场军功,只认铁血实力,不认一纸京城圣旨。
没人真心归顺,没人愿意真正的俯首听令。
楚晏清从不计较这些明面暗里的轻视。
他太清楚当下的局势。
过早展露锋芒,只会引来朝廷更严密的打压。
过早争抢兵权,只会被北疆老牌武官集团联合反噬。
他需要时间。
需要足够长的蛰伏期,一点点蚕食权力缝隙,慢慢扎根。
整座王府里,真正懂他、且愿意主动助他的人,只有卿月。
而,安乐为了卿月,肯定会帮她的。
安乐身为皇室公主,远嫁藩地,本身也是朝堂安插的眼线。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皇权制衡的冰冷规则。
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傀儡藩王的处境有多被动。
三年来,京城每一次信使到访,每一封密信传入王府。
安乐都会第一时间将所有文书、密报、宫内口谕尽数带到主书房。
卿月次次随侍在侧,安乐拆开信纸,递给他。
所有措辞、所有态度、所有上报的王府状态,全部提前和楚晏清当面商议,二人统一口径,方才落笔回执。
安乐有自己的私心。
她借楚晏清无能温顺的表象,弱化自己在北疆的存在感。
避开皇室的操控捆绑,悄悄培植属于自己的人脉。
楚晏清看破不言破。
他也顺势借着安乐的公主身份,借着她忠于皇室的对外假象。
狐假虎威,借皇权威慑压府中旧部,借皇家名分稳边疆人心。
他坦然收下所有便利。
不拆穿安乐的布局,不点破二人彼此藏私的默契。
两人心照不宣,互利共生,稳稳稳住王府表层局势。
三年光阴,朝堂眼中的楚晏清,安分、听话、无野心、易掌控。
皇帝逐年放松对北疆的紧盯力度,不再频繁插手细碎政务。
朝中百官渐渐将北疆归为安稳藩地,不再视之为隐患。
无人知晓,这三年的温水煮茶,早已换了内里格局。
楚晏清不碰重兵,不换大将,不触动朝堂忌讳。
只一点点规整钱粮台账、细化边防后勤、统一部族互市规则、梳理州县文书。
细碎权力层层收拢,基层人心逐年归向。
军中后勤、屯田民夫、边关商户、草原部族,尽数认可他的公允处事。
高层依旧轻视,底层早已易心。
三年蛰伏,所有人都盯着楚晏清的隐忍无为,没人留意始终跟在他身侧的卿月。
这三年时间,卿月极少出现在人前。
渐渐的朝堂无人记得这名随行侍女。
王府下人渐渐习惯她的安静沉默。
楚晏清在王府最深处,特意辟出一间密闭石室。
四面隔绝声响,隔绝视线,隔绝所有外界动静。
石室无人准许靠近,无人允许窥探。
每一个无人打扰的深夜,卿月都独自入内苦修。
北疆以武为尊,这片土地的权柄、性命、尊严,全系武力高低。
卿月清楚自身的宿命,也清楚楚晏清未来要走的路。
楚晏清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心底藏着一个从未对外展露、无人知晓的私心。
他见过北疆军营的苦寒。
见过底层将士浴血拼杀、伤痕累累。
见过沙场刀剑无情、生死转瞬、无人惜命。
他看过军营磋磨人性,看过铁血战场折损人身。
他绝不允许卿月受半分这种苦。
王府未稳,权柄悬空,朝野虎视眈眈,军中派系盘根错节。
若是早早让卿月踏入军营,必然要从底层做起,历经排挤、厮杀、试探、生死考验。
他舍不得。
他不愿她沾染满身血腥,不愿她奔波风沙苦寒。
不愿她受人制衡、受人调遣、受人磋磨。
他暗中定下打算。
他要慢慢熬,慢慢稳,慢慢把北疆所有权力牢牢攥在掌心。
熬到彻底摆脱傀儡身份,熬到藩地权柄尽归己手,熬到无人能制衡他分毫。
等到那一日,他不需要她从零吃苦。
不需要她浴血拼杀换功名。
不需要她在男人成堆的军营里挣扎立足。
他会直接以镇北王全权之名,破格授职。
为她铺路,为她清障,为她压下所有非议。
一步到位,让她站上北疆最高武职。
让她成为独掌一军、镇守边疆的女将军。
所有人俯首,所有人敬畏,无人敢指挥她,无人敢磋磨她。
她的武力,只用来护他,太过委屈了。
他爱她,可不愿意真的折断她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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