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连顿晚饭都供不起了
王母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往里屋看了一眼。
王倩换了拖鞋，把包往鞋柜上一扔，“下班顺路，回来看看您呗。妈，做什么好吃的呢？饿死我了。”
陆浩也跟着换鞋，搓着手笑呵呵地喊了声：“妈。”
里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倩的嫂子孙秀兰端着个搪瓷盆走出来，盆里装着刚洗好的几根黄瓜。
她穿着件碎花的确良短袖，烫着满头小卷，眉毛挑得老高。
孙秀兰的目光在王倩和陆浩两手空空的手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冷了下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姑子和妹夫啊。”
孙秀兰把搪瓷盆往饭桌上重重一顿，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这大晚上的，拖家带口往娘家跑。怎么着，陆家揭不开锅了，上咱们这儿打秋风来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僵住了。
王母赶紧打圆场，“秀兰，你这说的什么话。孩子们回来吃顿饭怎么了。浩子，别站着，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
陆浩尴尬地笑了笑，应了一声就往洗手池走。
王倩可受不了这个气，当即就拉下脸来，“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回自己亲妈家吃顿饭，还得看你脸色了？我以前在这个家住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孙秀兰一听，火气也上来了。
她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双手叉腰。
“你以前住这儿？那是以前！你现在都嫁人了，泼出去的水！你看看谁家出嫁的闺女，三天两头往娘家跑，来了还空着两只手，连根葱都不带！”
孙秀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尖利刺耳。
“咱们家王强一个月就赚那么点死工资，还得养活这一大家子。你倒好，带着男人回来白吃白喝。真拿这里当免费饭馆了？”
王倩气得脸通红，指着孙秀兰的鼻子，“你少拿我哥说事！我妈每个月还贴补你们生活费呢！我吃我妈的，关你什么事！”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王母端着一盘炒白菜走出来，急得直跺脚，“一家人吵什么吵，让邻居听见不笑话吗！都别说了！”
王母正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不知道该帮闺女还是帮儿媳妇。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节骨眼上，防盗门外面传来一阵钥匙开锁的动静。
门推开，王强牵着七岁的儿子壮壮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黑着一张脸的王父。
王父穿着件皱巴巴的的确良衬衫，眼袋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火气。
昨晚王倩突然跑回来，家里本来就只有两张床。
王强两口子带着孩子占了大屋，王母带着王倩挤在小屋。
王父没地方睡，大半夜硬生生蹬着自行车跑去厂里保安室的破木板床上凑合了一宿。
那木板床硬得硌人，蚊子又多，王父这把老骨头被折腾得够呛。
今天下班回来，一进门又看见王倩，旁边还多带了个陆浩，这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爸，哥。”王倩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陆浩也赶紧站起来，赔着笑脸叫人。
王父连鞋都没换，把手里的搪瓷茶缸往鞋柜上重重一磕，发出一声闷响。
“还知道叫爸？我以为你连这个家姓什么都忘了！”
王父没好气地瞪了王倩一眼，“昨天跑回来，今天带个大活人回来。怎么着，你们陆家的锅漏了，连顿晚饭都供不起了？”
陆浩被丈人这几句话臊得脸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强见气氛不对，赶紧把手里拎着的一个油纸包晃了晃，打圆场：“行了爸，少说两句。倩倩和浩子难得回来一趟。我今天发了点高温补贴，下班顺路去巷子口老李家切了半斤卤猪头肉，还有半斤猪耳朵。妈，赶紧拿盘子装上，吃饭吃饭！”
一听有卤肉，孙秀兰那张拉得老长的脸才算阴转多云。
她麻利地从王强手里接过油纸包，转身进了厨房，连个正眼都没给王倩和陆浩。
小小的过道里，支起了一张折叠方桌。
这房子本来就窄，平时王强一家三口加上老两口，五个人吃饭都嫌挤。
现在凭空多出两个大活人，七个人围着这张小方桌，简直连胳膊都伸不开。
凳子不够。
王父和王强坐了仅有的两把靠背椅，孙秀兰和王母坐了圆凳。王倩和壮壮挤在一条长条板凳上。
剩下个陆浩，一米八的大个子，只能委屈巴巴地缩在一个矮脚小马扎上。
两条长腿无处安放，膝盖都快顶到桌沿了。
饭菜端上桌。一盘炒白菜，一盘凉拌黄瓜，外加中间那盘油汪汪、散发着浓郁大料香味的卤肉。
陆浩饿了一整天，中午在单位就啃了个冷馒头。现在闻着这卤肉香，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桌上安静了一瞬。
孙秀兰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哎哟，妹夫这肚子动静可真够大的。这得是饿了几天没吃饭啊？陆家现在条件这么艰苦了？”
陆浩脸涨得通红，死死捏着手里的筷子，没敢搭腔。
王倩在桌子底下踢了陆浩一脚，嫌他丢人。
“行了，吃饭。”王父拿起筷子，发了话。
大家这才开始动筷。
陆浩早就盯上了盘子里那块最肥美的猪头肉，筷子刚伸过去，还没碰到肉边。
“啪”的一下。
孙秀兰手里的筷子直接横过来，把陆浩的筷子挡开了。
紧接着，她眼疾手快地把装卤肉的盘子往自己这边猛地一拉，直接端到了壮壮的面前。
“壮壮啊，多吃点肉。你爸天天在车间里干苦力，好不容易发点补贴买点肉，就是为了给你长身体的。你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可得多吃点。”
孙秀兰一边说，一边拿着筷子如飞，专挑盘子里肥瘦相间、带脆骨的好肉，拼命往壮壮碗里夹。
没两下，那半斤猪头肉和猪耳朵就被她扒拉走了一大半。壮壮的饭碗里堆起了一座小肉山。
王倩一看这架势，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嫂子，你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王倩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肉是我哥买的，大家都在一桌吃饭，你全划拉到你们家壮壮碗里，别人还吃不吃了？”
孙秀兰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给儿子夹了一片猪耳朵，慢条斯理地嚼着。
“瞧妹妹这话说的。你哥买的肉，不给他亲儿子吃，难不成给外人吃？”孙秀兰特意把“外人”两个字咬得极重。
“你什么意思！我是外人？”
(https://www.lewenn.net/lw66542/4877792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