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北二门禁

门禁不会有隐私。
　　这是周远帆给秦正国的第一句话。
　　秦正国听完，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
　　“确定。”
　　“他们刚用人员隐私拦了原办随员。”
　　“所以我们不查人。”
　　“查门？”
　　“查门。”
　　申请很快改好。
　　请北二系统说明七月十九日陆明远入柜期间，门禁记录与手签补录记录是否一致。
　　这句话避开了原办随员的姓名。
　　只问一致不一致。
　　如果一致，就说明陆明远入柜没有异常。
　　如果不一致，就说明有人用手签补了系统不敢显示的动作。
　　QY-03沉默了二十一分钟。
　　这二十一分钟里，北山静养楼东侧三号灯一直亮着。
　　马晓琳盯着跳点。
　　“它在转。”
　　“转哪里？”
　　“北山外联、QY-03、三号协调，来回转。”
　　方远志冷笑。
　　“一扇门问倒三拨人。”
　　周远帆没有笑。
　　他知道这不是好事。
　　转得越久，说明对方越谨慎。
　　越谨慎，也说明这条门禁记录越重要。
　　二十一分钟后，回执出来。
　　门禁一致性无法证明。
　　需调取手签补录说明。
　　方远志盯着屏幕。
　　“无法证明是什么意思？”
　　苏晓月说：“就是不一致。”
　　“那它为什么不直接写不一致？”
　　“因为不一致要追责。”
　　周远帆点头。
　　“无法证明，是他们现在能给出的最软承认。”
　　马晓琳继续往下翻。
　　回执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异常类型：同卡不同步。
　　手签补录。
　　方远志问：“同卡不同步是什么？”
　　老许声音发沉。
　　“一张卡，系统里显示在一个地方，门禁实际却在另一个地方使用。”
　　“复制卡？”
　　“不一定。也可能是临时授权没同步。”
　　“旧系统经常这样？”
　　“不经常。”老许说，“北二这种地方，不能经常。”
　　安全屋里静了一下。
　　北二不能经常。
　　那就说明这不是普通故障。
　　周远帆问：“同卡不同步能不能看到卡号？”
　　马晓琳看了看。
　　“卡号被遮。”
　　“持卡人？”
　　“也被遮。”
　　“补录人？”
　　马晓琳停了一下。
　　“这个没遮。”
　　她把补录人字段放大。
　　齐办三室值守岗。
　　又是它。
　　方远志低声说：“齐办三室到底是什么？”
　　秦正国那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以前有些家族不直接出面，会设一个对外协调班子。名义上是老干部事务、家族联络、历史资料整理。实际干什么，要看人。”
　　“齐办三室就是齐家的协调班子？”
　　“可能是其中一支。”
　　周远帆说：“不是可能。”
　　他把三条记录并到一起。
　　老宅三号网关，签收人是齐办三室值守岗。
　　七月十九日北二手签补录，补录人是齐办三室值守岗。
　　三号协调账号原始含义，是第三协调人。
　　“齐办三室值守岗，就是三号协调的旧衣服。”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
　　旧衣服。
　　很准确。
　　一个旧岗位，换了系统名，换了接口名，换了回执模板，却还在做同一件事。
　　替一个不能签字的人签字。
　　替一个不能露面的人发话。
　　替一个不能写进正式流程的人，把口头意见变成系统状态。
　　苏晓月忽然说：“如果三号协调是旧衣服，那原办随员是什么？”
　　周远帆看着她。
　　“手。”
　　“谁的手？”
　　“齐秉谦的手。”
　　秦正国声音沉下来。
　　“还差证据。”
　　“快了。”
　　周远帆把陆明远页和北二门禁连起来。
　　“现在我们证明了，陆明远进入北二那晚，有齐办三室手签补录，有原办随员陪同入柜，有许崇德按随员要求做冷印。”
　　“还差什么？”
　　“差那页边角。”
　　方远志一愣。
　　“边角？”
　　“许崇德备注里写，留北二页角。”
　　苏晓月立刻反应过来。
　　“他冷印的不是整页？”
　　“可能整页有遮，但页角保留了原始备注。”
　　马晓琳开始查冷印参数。
　　旧设备日志里，确实有一项被忽略过的成像范围。
　　非全幅。
　　边角补印。
　　方远志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为什么只留页角？”
　　老许声音有些哑。
　　“因为页角通常有手写批注。”
　　周远帆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他的目光很稳。
　　“申请调取页角冷印。”
　　秦正国问：“理由？”
　　“门禁一致性争议，需核对手写批注与补录依据是否一致。”
　　“他们会拦。”
　　“让他们拦。”
　　“为什么？”
　　“因为只要拦，就说明页角有东西。”
　　申请发出。
　　这一次，北山外联没有立刻退回。
　　东侧三号灯忽然灭了。
　　三秒后，又亮了。
　　马晓琳低声说：“有人接手了。”
　　“谁？”
　　“不知道。但三号协调退出了。”
　　周远帆看着那盏灯。
　　“秉老来了。”
　　二十秒后，回执出现。
　　页角冷印可供核验。
　　但仅限状态比对。
　　不得扩展解读。
　　方远志看着这句，冷笑出声。
　　“不得扩展解读？”
　　周远帆说：“说明他知道，页角上的字会说话。”
　　他坐直身体。
　　“调。”
　　调取指令发出去后，北二附柜接口第一次没有立刻响应。
　　它停在“待确认”状态上，整整三分二十秒。
　　这三分二十秒里，周远帆一直看着屏幕，没有移开视线。
　　苏晓月低声说：“有人在看。”
　　“嗯。”
　　“不是普通管理员。”
　　“我知道。”
　　普通管理员不会在这个节点犹豫。能让接口停住的人，至少知道页角冷印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一旦那几个手写字被调出来，很多所谓历史状态就会从雾里掉到地上。
　　方远志在旁边来回走了两步，被林雪薇一个眼神按住。
　　“别晃。”她说。
　　方远志苦笑：“我比嫌疑人还紧张。”
　　林雪薇看着屏幕，语气很淡：“说明这次真摸到肉了。”
　　周远帆没有说话。
　　三分二十秒后，接口终于跳转。
　　状态从“待确认”变成“可供核验”。
　　那一刻，屋里没人欢呼。
　　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正要命的不是调到了东西，而是调到之后要面对什么。
　　门禁图像一旦展开，旧记录里那些被人为错开的分钟，就会重新站到同一条时间线上。
　　苏晓月提前建立了三组对照点：许崇德进入北二的时间、冷印设备启动的时间、三号内线完成回拨的时间。只要图像里出现的人与其中两点重合，手签补录就不再是一条孤零零的纸面记录。
　　秦正国提醒所有人先看原图，不做身份判断。越是接近答案，越不能让预设跑在证据前面。
　　周远帆把手放到桌沿上。
　　“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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