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问心照恶，群雄社死
踏入玉门之后，众人才真正感受到逍遥仙宫外门的不同。
这里明明悬于云海之上，却没有半点虚浮之感。
脚下白玉广场坚实温润。
四周云气如水流淌。
远处钟楼静立，青石道台上刻着无数古老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似乎蕴藏着难以言明的道韵。
雷无桀刚进来，便忍不住东张西望。
“萧瑟，这里好大！”
萧瑟也在观察四周。
逍遥仙宫外门没有刻意展露威压。
但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像是自成规矩。
仿佛他们不是走进了一座宗门。
而是走进了一片由陈长安意志维系的小天地。
白羽走在最前方。
它身形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不敢越过它半步。
片刻后，众人来到一座圆形石台前。
石台中央，有一道白玉阶梯。
阶梯不高，只有九十九阶。
但每一阶都泛着淡淡光芒。
白羽停步。
“第一关，问心。”
“外部问心阶，只筛恶意强闯者。”
“此处问心，筛入门者。”
“你们可将它理解为更严格的问心阶。”
雷无桀脸色一白。
“更严格？”
萧瑟淡淡道：
“恭喜你，正式版来了。”
雷无桀：“……”
白羽继续道：
“持令三人，可免去大部分压制，但仍需问心无恶。”
“其余人，自行登阶。”
“每个人看到的画面，都会不同。”
“若问心阶愿意公开，天幕会同步。”
雷无桀瞬间警觉。
“什么叫愿意公开？”
白羽道：
“该公开时，自会公开。”
雷无桀小声道：
“那不该公开呢？”
白羽看了他一眼。
“你祈祷。”
雷无桀：“……”
萧瑟难得笑了一声。
无心也忍不住笑道：
“雷兄，你这一路，不虚此行。”
雷无桀悲愤：
“你们都盼着我社死是吧！”
白羽没有给他继续拖延的机会。
“开始。”
第一个上前的人，是司空长风。
他手持逍遥令名额，踏上问心阶。
白光升起。
画面并未大量公开。
只显现出几幕。
年少时的司空长风握枪练武。
雪月城初立时，他浴血守城。
百年前陆青山救城后，他接过逍遥令，郑重收入秘库。
之后，是他守雪月城多年，护弟子，护百姓，护一城安稳。
但画面中也有遗憾。
有他无力救下的人。
有他曾经做错的决定。
有他为了雪月城大局，不得不舍弃的小义。
司空长风站在阶上，沉默许久。
天幕文字浮现：
【司空长风。】
【心有城，枪有守。】
【善恶无亏。】
【可过。】
白光散去。
司空长风走下阶梯，神色有些复杂。
问心不是单纯审判恶。
也会翻出那些遗憾。
让人再看一遍自己无法弥补的过去。
第二个上前的是李寒衣。
她一步踏上。
白光亮起时，风雪浮现。
画面中，有雪月城，有剑，有雷家堡，也有望城山桃花。
很多画面没有完全公开，只是一闪而逝。
但天下人依旧看见了一个背影。
赵玉真。
李寒衣站在白光中，神色冷淡。
可她身边的剑意，却微微有些乱。
天幕文字浮现：
【李寒衣。】
【剑心无恶。】
【情念未决。】
【可过。】
白光散去。
李寒衣没有说话，只是走下阶梯。
赵玉真看着她，眼神温和。
李寒衣没有看他。
但她耳尖似乎微微红了一点。
雷无桀小声道：
“萧瑟，我姐姐是不是害羞了？”
萧瑟淡淡道：
“你想被她听见？”
雷无桀立刻闭嘴。
第三个上前的是唐莲。
唐莲走得很稳。
白光照出他少年入雪月城，苦练暗器，随百里东君学酒，又跟随司空长风行事。
他的心很稳。
但也有犹豫。
作为雪月城大弟子，他习惯承担责任，却总是把自己放到最后。
天幕文字浮现：
【唐莲。】
【稳重有余，锋芒不足。】
【心性端正。】
【可过。】
唐莲微微一礼。
“多谢。”
第四个上前的是无心。
他刚踏上阶梯，白光便骤然变得一半金色，一半幽暗。
画面中，忘忧大师出现。
寒水寺出现。
罗刹堂秘术出现。
天外天出现。
叶鼎之的影子也一闪而过。
无心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
他看着那些画面，眼神少见地沉静。
问心阶似乎并未审判他。
而是在问他：
你是谁？
忘忧的弟子？
叶鼎之的儿子？
天外天少宗主？
还是无心自己？
许久后，无心双手合十，轻声道：
“小僧无心。”
白光一震。
天幕文字浮现：
【无心。】
【佛魔两念，皆未定。】
【心中有执，亦有慈悲。】
【可过。】
无心走下阶梯，神色比先前更安静。
玄无妄尚未现身。
可这一关，已经让他隐约摸到了一点自己真正要问的东西。
第五个，终于轮到雷无桀。
雷无桀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众人。
“你们别笑啊。”
萧瑟道：
“尽量。”
无心道：
“小僧修佛，轻易不笑。”
雷无桀看向他。
“你这句话最不可信。”
无心笑而不语。
雷无桀咬牙踏上问心阶。
白光亮起。
第一幕。
偷吃烧鸡。
雷无桀：“……”
第二幕。
炸药罐。
第三幕。
烧胡子。
第四幕。
欠萧瑟五百两。
天幕停顿。
【重点因果：欠债五百两。】
雷无桀崩溃：
“为什么这也是重点因果！”
萧瑟淡淡道：
“因为债主在场。”
众人终于没忍住，笑声传开。
连白羽的眼神都似乎柔和了一点。
但很快，画面转向正色。
雷无桀的心很干净。
他怕过。
莽过。
错过。
也丢脸过。
可他没有害人之心。
他想变强。
想保护朋友。
想走江湖。
想见识最高处的剑。
问心阶白光越来越亮。
天幕文字浮现：
【雷无桀。】
【赤子之心。】
【无恶。】
【小错极多。】
【建议加强常识。】
雷无桀：“……”
能不能不加最后一句？
【可过。】
雷无桀松了口气，几乎是跳下来的。
“我过了！”
萧瑟点头。
“恭喜。”
雷无桀狐疑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损我了？”
萧瑟道：
“等你高兴完。”
雷无桀：“……”
第六个，是萧瑟。
他踏上问心阶时，四周明显安静下来。
萧楚河。
北离六皇子。
昔日天启第一天才。
他身上的因果太重。
白光亮起。
画面没有完全公开。
但众人看见了天启城。
看见了少年皇子。
看见琅琊王案后的风雪。
看见一辆破碎马车。
看见隐脉尽碎。
看见雪落山庄。
也看见了他无数次坐在客栈门口，看着风雪，不知在想什么。
问心阶没有问他是否有恶。
而是问他：
你是否还恨？
你是否还想回天启？
你若恢复武功，第一剑会斩向谁？
萧瑟站在白光中，久久没有回答。
雷无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唐莲也神情凝重。
李寒衣看了萧瑟一眼，没有说话。
许久后，天幕文字浮现：
【萧楚河。】
【无大恶。】
【心结极重。】
【执念未明。】
【可过问心。】
【但求医资格，仍未圆满。】
萧瑟走下阶梯，神情平静。
可他的眼神，比先前更深了几分。
雷无桀想说什么，却被萧瑟一个眼神制止。
“我没事。”
雷无桀只好闭嘴。
就在众人以为第一关即将结束时，人群后方忽然有人跟着踏上问心阶。
那是几个混入第一批来客中的江湖人。
他们并非榜单之人，却想趁众人过关时浑水摸鱼。
白羽没有阻止。
甚至连看都没看。
第一个人踏上问心阶。
白光亮起。
画面瞬间变成血色。
他曾杀人夺宝，曾屠杀无辜，曾收受某方势力命令，准备在仙宫地界观察萧瑟，若有机会便刺杀。
天幕文字浮现：
【混入者之一。】
【目的：刺杀萧楚河。】
萧瑟眼神一冷。
雷无桀瞬间拔剑。
“什么？！”
那人脸色惨白，转身便逃。
可问心阶白光落下。
砰！
他整个人被压跪在地，口吐鲜血。
第二个混入者也被照出恶念。
【目的：盗取仙宫药草。】
第三个。
【目的：记录仙宫地形，贩卖情报。】
第四个。
【目的：诱拐仙宫外门弟子。】
雷无桀都听傻了。
“诱拐仙宫弟子？”
“他疯了吧？”
萧瑟淡淡道：
“显然疯得不轻。”
白羽终于开口。
“恶意入门者。”
“按规矩，清除。”
就在白羽话落的瞬间，问心阶后方的阴影忽然动了。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从阴影中走出。
黑衣如夜。
面容冷峻。
身上没有半点多余气息，却让所有人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天幕文字浮现：
【逍遥仙宫真传。】
【夜无归。】
【杀道之主。】
【现身。】
暗处，有几名暗河观察者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几乎本能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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