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难道仪器坏了？

钱卫国压下内心的激动，率先先走了出来。

他摘下防护面罩，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日光灯惨白的光打在脸上，将他的表情映得一清二楚——镇定、从容，其实他内心这会已经是波涛汹涌。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那扇门后面看到了什么。

那个丫头盘膝坐在核污染室正中央，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芒的画面，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丫头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但他什么都不会问。有些事，不该他知道的，就装不知道。

钱卫国扫了一眼走廊里焦急等待的研究员们，抬手往下压了压。

"都别慌，人没事。"

他顿了顿，语气尽量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这位是第二管理局派来的同志，专门研究核辐射方向的。刚才让她进去做了一次测试，没想到真有用。"

身后，姜知予跟着走出来。防护服拉链拉到顶，面罩推上去露出一张干净平和的脸，看不出任何异样。

高小兰第一个冲上前，上下打量着她，声音发颤。

"你真的没事？头不晕？身上没有不舒服？恶心吗？有没有哪里疼？"

姜知予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心里微暖，"我没事，都好着呢。让你们担心了，实在不好意思。"

高小兰这才长出一口气，眼眶却红了。她使劲眨了两下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钱卫国冲旁边的研究员扬了扬下巴，"进去测辐射值，全面测一遍。"

两个研究员穿着防护服拎着检测仪快步走进核污染室。

姜知予站在门外，和十七闲聊。

"宿主，你刚才那一通吸收，核心区域的辐射浓度起码降了九成。"

"九成？那剩下的一成够不够他们继续做实验？"

"够了，残留那点辐射量完全在安全范围内。正常穿防护装备进去做实验没有任何问题，甚至防护等级都可以降低。"

"那就好，不算白忙活。"

"宿主你何止不白忙活，你这一趟下来毒系异能都快三级了。"

"别急着高兴，差临门一脚呢，还差得远。"

几分钟后，核污染室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研究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手里攥着检测仪，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钱总，核心区域辐射值降了百分之九十！"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百分之九十？"

"不可能，仪器坏了吧？"

"换一台再测！快去拿！"

钱卫国面不改色，仿佛早有预料。他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不疾不徐，"别急，再测。中层和外层区域都测一遍。"

第二个研究员拎着另一台检测仪跑进去。

高小兰站在走廊里，双手紧紧攥着白大褂的衣角，指节都攥白了。

她在实验室待了五年，每天和核辐射打交道。她比谁都清楚辐射值的含义，也比谁都清楚要将核心区域的辐射浓度降低百分之九十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天两天能自然衰减的量。

那是几十年。

不，也许几十年都做不到。他们试过无数种净化方案，没有一种有效。核辐射的衰变周期是以年为单位的，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干预的东西。

可这个年轻的姑娘，进去一趟，几个小时，就做到了。

高小兰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被反复碾压。

几分钟后，第二个研究员出来了，脸色比第一个还白。

"中层区域辐射值下降百分之八十五，外层区域下降百分之七十八。"

他咽了口唾沫，补充了一句，"三台仪器全部校准过，数据没有问题。"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年纪稍长的研究员挤到前面，伸手夺过检测仪，"我自己去测！"

他拎着仪器冲进核污染室，步子迈得又急又大，白大褂的下摆被带得飞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

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没有人说话，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姜知予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和。

钱卫国在她旁边，双手依旧背在身后，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分钟后，那个老研究员出来了。

他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东西。

手里的检测仪屏幕上，数值稳定地停在绿色安全区间。他反复看了三遍，又按了几次重新检测，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模一样。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姜知予身上，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转向钱卫国，声音发涩。

"钱总，全区域复测完毕。核心区域残余辐射值低于安全阈值，中层和外层已经完全达标。"

"换句话说……那间核污染室，现在可以正常使用了。"

走廊里瞬间沸腾了。

"正常使用了？"

"你是说那间屋子现在能进去了？不用穿防护服？"

“是啊！以前为了实验，即便知道有辐射我们也得进去，现在是不是可以定期清理辐射，也能减少我们被辐射的风险！”

"这位同志到底是什么来头？第二管理局？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钱卫国抬手压了压，"具体手段属于保密范畴，不方便多说。总之效果你们都看到了，以后那间实验室可以正常安排实验排期，防护等级按标准流程走就行。等超过了安全阈值，我们再请小姜同志过来清理就行。"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今天的事，在座各位心里有数就行，不要外传。"

众人纷纷点头。能进这个实验室的人，保密意识都不差。

高小兰的眼眶又红了。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只有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周老不用再忍着恶心和疼痛进那间实验室了。那些被辐射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科学家，以后做实验时不用再穿那层又厚又闷的防护服，不用在辐射警报声里争分夺秒，不用每做一次实验回来就浑身红肿好几天。

他们可以有更多时间做研究，可以少受一些罪。

钱卫国走到姜知予身边，压低声音，"丫头，辛苦了。"

姜知予摇了摇头，"应该的。"

"宿主，他们那一个个表情真有意思，像被雷劈了似的。"

"你闭嘴吧。"

"本来就是嘛，那个老研究员进去之前还气势汹汹的，出来腿都软了。"

姜知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理它。

高小兰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情绪，走到姜知予面前。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鼻尖也红红的，但目光很认真。

"同志，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

高小兰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我们实验室有几位老科学家，常年接触核辐射，身体被严重侵蚀。有的全身红肿溃烂，有的已经坐上了轮椅，连正常进食都很困难。"

"他们至今还在坚持做研究，可身体一天比一天差。我的导师周老，每次吃东西手都抖得握不住勺子，疼得直皱眉，可他还坚持要进实验室。"

"你既然能清除环境里的核辐射……能不能也帮忙看看，他们的身体有没有可能……"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姜知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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