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把外套挂上衣架，把桌上的菜收了，打包放冰箱。

那碗小米粥，后来我自己喝了。

苏锦瑶不是坏人。

她只是不把我当人看。

不对，她把我当人看——当一个工具人。

做饭的、带孩子的、处理家务的、交物业费的、接快递的。

每一件事都有我的用处。

但没有一件事里有我的位置。

许辰辰四岁那年，苏锦瑶她妈来住了一个月。

苏母是个厉害角色。

第一天进门，看见我在厨房切菜。

"小江啊，"她叫我，拖着那个"啊"字，上扬的尾调里全是审视，"锦瑶说你辞了工作？"

"嗯，在家照顾辰辰。"

"男人不上班，成什么样子。"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放，"我们老许家的孩子，用不着你来养。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根本不需要你在这。"

我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没说话。

她又说："你也别觉得委屈，你能住这房子、花我女儿的钱，已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那个月，苏母每天都要敲打我几句。

"菜炒咸了。"

"地没拖干净。"

"辰辰怎么咳嗽了？你怎么照顾孩子的？"

我忍着。

许文彬的命，换我一条命。

我欠他的。

他老婆和他妈说几句难听话，我受着。

但有些话，我受不了。

许辰辰五岁那年，开始上幼儿园大班。

老师让画"我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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