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闭了闭眼。

许文彬。

你儿子长大了。

他知道想一个人了。

"我考虑一下。"

跟对王老师说的一样。

"好。不着急。"

也跟王老师一样的回答。

我挂了电话，在路边站了一会。

然后去便利店买了一瓶啤酒。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一口一口喝。

三月份的夜风凉飕飕的，啤酒也是凉的，灌下去胃里冰了一块。

我想了很多。

想许文彬。

想那个着火的车厢。

想他把我推出去时的那股蛮力。

想他葬礼上苏锦瑶直挺挺的背影。

想辰辰出生那天护士说的"恭喜爸爸"。

想六年的豆腐脑、六年的番茄炒蛋、六年的三点半。

想派出所里那句"我不认识这个人"。

想那天的咸豆腐脑。

想老周那一拳。

想林知意记得我爱吃酸菜鱼。

想辰辰画上那个穿围裙的小人。

"江叔叔，对不起。"

六岁的孩子写的字。

一笔一划，歪歪扭扭。

我把啤酒喝完，瓶子放在长椅旁边。

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

吐出来。

好。

不回去。

回不去了，也不该回去。

但辰辰——

那个孩子，不是苏锦瑶的附属品。

他是许文彬的儿子。

许文彬拿命救了我。

我不能对他的孩子，真的做到视若无睹。

不是为了苏锦瑶。

是为了许文彬。

也是为了我自己这六年。

六年的番茄炒蛋，不可能说忘就忘。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石头。

一周后。

周六下午。

我站在幼儿园门口，手里提着一份番茄炒蛋。

保温盒装的，还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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