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草原假日
虽说老子管小子，天经地义，但对于叶白砚的求救，叶金戈也有心无力。
大晋天子姬泽信任叶家，叶家父子一南一北，一文一武，守着破虏关与岷州这两处要害。
叶家自叶金戈前，只是京畿之地名不经传的二流世家，叶家这份圣眷与地位，是叶金戈用身上无数伤疤换出来的。
调白煞军入岷州，为了保密他是瞒着叶白砚做的，哪怕从叶白砚口中，听到岷州战事吃紧，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在纸上书下【坚持】二字，而别无他法。
他的军权，他的一切，都是大晋天子姬泽赐予的，他不敢私下哪怕对亲儿子做出任何承诺。
岷州战事如何发展，他相信姬泽已经知道，同时自有安排。
而大晋现今天子姬泽，是大晋除了开国三帝，为数不多可以将政权、军权抓在手中的天子，虽然还有外戚干政，但在姬泽强硬的手腕与翰天观的支持下，境遇比先皇强了百倍。
在叶金戈眼中，大晋天子是值得他效忠，听从命令的存在。
况且岷州与南掸国截然，是大晋的南大门，南掸国自白煞军后反攻入境，姬泽不会坐视不管。
【一切听从陛下安排，尽量动员岷州世家大族。】
叶金戈写下这段话后，便关闭了水镜。
他坚信草原一战必定取得胜利，将杂胡打到胆寒。
而没了杂胡干扰，大晋就可以腾出手来，将南掸国的痛疮彻底剜去。而姬泽，可以借此成为开疆拓土的一代明君。
他认为，他猜到了姬泽的心思，将叶白砚派到岷州，负责民生，就是为日后反攻南掸国而做准备，而自己的儿子叶白砚，则是姬泽为了下一任天子而提前培养的重臣。
“那么，叶雪崖会不会成为太子妃呢？”
前线战事一切顺利，岷州路远他又管不到，叶金戈的心思开始飞散：
“但算算年龄，太子太老了，又是当今皇后所生，一直不讨陛下喜欢。
三皇子年龄同雪崖年龄相仿，又深得帝心......”
叶金戈捋了捋胡须，“要不要让雪崖回京呢？”
水镜另一侧的叶白砚，望着叶金戈甩下一句【坚持】以后，关了水镜，望了望守在一旁的叶雪崖：
“你说，爹和陛下是咋想的？”
“陛下怎么想我猜不到，白煞军入南掸国后，执行的便是灭绝令。
入南掸国百里，寸草不生，只要是南掸国境内的，无论是南掸国人还是晋人，无论是家畜还是庄稼，都被犁了干净。
南掸盛产粮食，虽然去年和岷州一样，都遭了水灾，但稻子一年可收三次，白煞军入境这个时机，挑选的很玄妙。
去年的稻子粮食被烧光抢光，新粮又被毁在地里。人来不及逃走的无论男女老幼都被屠戮，南掸国若想恢复元气，起码需要两年。
但往长远里说，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战成，打掉了南掸国未来十年的底气。”
叶雪崖说了好长一段，喝了口茶，吃了几口甜食，压住大脑中晕眩的感觉，缓了一会，继续道：
“但问题来了，南掸国都这么惨了，为何还要反攻入大晋，而且攻势这么猛呢？
前线的战报我也看了，岷州州兵再不济，也不会败的这么惨吧？
一败二败三败，从南掸败到南望城，才重新站稳脚跟。
哥，我虽然不知兵，但这么败，也不对劲啊。”
叶白砚点了点头：
“而且......许奉先也不对劲，这个节骨眼，还有闲心修河工，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还是陛下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安排。
说实在的，来了岷州以后，我觉得自己不是一州牧守，反而......”
“像是麻痹南掸人用的稻草人。”叶雪崖接下话来，“等着看吧，我觉得陛下应该有大动作。白煞军虽然走了，但是小张天师还在，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东西。我们现在，守住南望城，然后静观后续就对了。”
“好！”
叶白砚听罢，点了点头。
他颇感无奈，身边的人，都似乎有自己的秘密任务，而他好似稻草人往地上一杵，这个感觉很不妙。
“哎呀！”叶白砚一拍大腿：“忘记问季兴怎么样......”
季兴现在感觉有点无聊。
自绕过他觉得危险的地方，转头向南后，日子便开始有些无聊起来。
自他演讲后三人，安家刀盾兵经过私底下几次讨论，已经有了决断。
除了三人想四处走走，不想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外，其余的人都打算跟着季兴混。
季兴得到消息后，便找到陈监考，询问他能不能入关时候，带上三具尸体。
经过这几人相处，陈监考已经明白，日后若无意外，季兴一定一飞冲天。
而季兴与安家刀盾兵的关系，他自然明了，对于季兴如此挖安家墙角的事情，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本以为，季兴会让这六十人，直接假死，但没想到季兴只安排其中三人假死。
季兴后续怎么同安家交涉，陈监考懒得管，但安排三人假死，却十分简单。
当即找来纸笔，将三人名字从书册上划下。
终于，进入草原快一个月后，季兴的队伍终于减员三人。
三人看到季兴办事如此靠谱，纷纷来谢，季兴对三人道：
“日后如何，你们自己看着办，入了平戎关，我给你们每人二百两黄金。
省着点花，一生无忧。”
三人听罢，更是感动。
而安家剩余的人，看到季兴这么做后，纷纷感觉跟着季兴混，是个正确的选择。
因为哪怕三人要离开季兴，自己闯荡，季兴对于日后帮不了自己的人，都给予每人二百两黄金的盘缠，那么对于留下的人，一定可以给更多！
同时，他们也彻底坚信，季兴对他们说的那番话，不是假话。
他们的确自幼刀口，是安家的奴仆，安家虽然供他们吃，供他们喝，但面对危险，却毫不心疼的将他们弃之不顾。
这几日，越发越感觉自己是被主人不要的野狗！
想到季兴说的奴性，他们发现，真的是被安家从小就被灌输成了奴隶。
他们是武者。
他们看到了季兴身边那些武者，多么自在，看到那些武者眼中，有着与他们不同的一团火！
而季兴将金子交给三人后，面对安家刀盾兵们道：
“既然你们想季兴刀口舔血，那么日后记得：
要为自己而战，为理想而战！”
此时，离平戎关只剩最后两天的路程，而一路都没有遇到杂胡的追兵。
季兴明白，需要让大家好好歇歇，整理一下状态。
入夜，众人停下一路匆忙脚步，燃起篝火，烤肉歇息。
正待休息，陆锋带着一名大晋军卒模样的人，找到季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斥候同平戎关守军接触到了，破虏关那边，应该知道咱们往平戎关来走，所以就派出人来搜寻。
要把人带过来么？”
季兴将嘴里的烤肉咽下肚子，对陆锋道：
“喊上陈监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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