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尸之舞
“轰！轰！”
东寨堡内，响起阵阵轰隆，逃出升天的定寂和尚，眼睁睁看着寨堡内巨弩被投石机挨个点名，却无可奈何。
楚天阔的师兄高远山，同样如此，当最后一张巨弩被砸碎后，他叹了口气：“大晋人竟然打得如此之准？我师弟昨日就是被这投石机砸中，逼出了寨堡？”
“是。”定寂和尚面色恭敬答道。因为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换了一身新皮囊，此刻他的身份只是定寂和尚的护法，在东寨堡内，并无甚地位。能同高远山对话，权因通风报信之功。想着若是东寨堡被大晋拿下，那么西寨堡定然不保。
三座寨堡若是被大晋占领，那么原本用来防守大晋的寨堡，反而会成为大晋用来攻击南掸人的前进基地。见状，定寂和尚连忙补充：
“军弩被毁灭，大晋人必然前压，用投石机轰击寨门。东寨堡的阵法比中心寨堡还差了一线，若是轰击，寨门早晚被轰开。”
“我知。”高远山颇为无奈，小声骂了一句：“该死的姜朗老贼......”
因为姜朗的存在，高远山不敢带着精锐出寨门，将投石机毁去。他已经从定寂和尚口中得知，昨日中心寨堡一战时，姜朗是怎么牵制军中宗师，季兴又如何指挥新军将出寨南掸兵击败，以至于高远山不敢随意出寨，重蹈楚天阔覆辙。
被投石机砸得极为憋屈的他，越想越气，用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可怜我师弟，竟然遭此毒手。”
“咔嚓”一声脆响，实木桌子被他一掌拍得粉碎，看得一旁的定寂和尚直翻白眼。
这属实是无能狂怒了。
但就算无辜的桌子被拍得粉碎，高远山心中的邪火，却没消退半分。自从大晋叛逃至南掸国后，他总觉得心中有股邪火没处发。
这时，有传令兵至，带给高远山一个让他邪火更盛的消息：
“高将军，大晋人用驴车将楚将军，定寂大师的尸体，拉到了寨堡外。
还把高将军、定寂大师、赤石大师的军旗，倒挂在寨门，耀武扬威。”
高远山听到消息后，冷笑一声后，表情逐渐狰狞：
“呵，真不知对面主将是谁，连这种激将之法，都用上了。
这，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道罢了。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中计？
来，我们去寨墙上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定寂和尚听罢，觉得大晋做的事情，有点傻。带着楚天阔和他曾经的肉身，来东寨堡又有何用呢？两具尸体，三面军旗，虽然能让人觉得不爽，但都知道大晋人打算将寨门激开，只要忍住怒火，这计谋也就破了。
他跟在高远山身后，来到寨墙上，发现自己把对面晋军想简单了。
同时也明白，为何投石机将寨中巨弩挨个砸碎，晋军才带着尸体和军旗来。因为若是不将巨弩砸碎，他一定会把对面禁军这伙人射成穿膛葫芦！
就见晋军一行六七十人，各个穿红戴绿脸上笑的直露后槽牙，就连拉尸体的驴子身上，都绑着红绿绸子。
楚天阔那头绑着红绸子，定寂和善那头则绑着绿绸子。
最令人感到愤怒的是，两具尸体上都被人用红笔写上名字，并且被倒吊在驴车上的十字架上。
南掸兵议论纷纷，大晋与南掸对战时，双方没少进行骂战。南掸人喊着大晋天子暴毙，大晋人便喊着白煞军又杀回南掸，快回家看看你娘。大家对着骂，都已经习惯了。
但今日，大晋将楚天阔和定寂和尚的尸体以及三面军旗都摆出来后，东寨堡的南掸兵都明白，中心寨堡已经陷落。
中央寨堡陷落的消息，固然令他们震惊，但大晋人居然这么糟蹋尸体，也着实让他们想象不到，纷纷或开口喝骂，或议论禁军居然这般不讲道德地祸害尸体。
南掸兵们义愤填膺，摩拳擦掌，更有几名校尉叫喊着要打出去。
“儿郎们莫气！”高远山见此情景，虽也被气得不清，但他明白，现在不是生气任性的时候，赶忙出声稳固军心。
高远山话音刚落，还想再说几句时，突然生生闭上了嘴。
“滴滴答......滴滴答......”
因为，晋军不知从哪摸出了唢呐锣鼓，滴滴哒哒奏起了喜庆但不怎么在调上的曲子。
而楚天阔和定寂和尚的尸体，动了起来。
同楚天阔和定寂和尚一起动的，还有送尸体的那六七十名穿红戴绿的禁军。
舞姿并不曼妙，夸张又丑陋；曲子并不动听，嘹亮且刺耳。
定寂和尚见状，也气不打一处来。
他很难形容自己现在心中的感触。看着自己曾经的肉体，被绑在十字架上，胳膊腿被绑上丝线，在人牵扯摆布下，跳着丑陋的舞蹈，视觉冲击力和心灵上的污染，着实有点大。
“咯嘣......”
定寂和尚不自觉地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脆响，拳头攥得紧紧的，只想跳下寨墙，将领头那名笑得最灿烂，涂着红色腮红的大汉的脸，生生砸烂。
气，实在特么太气了！
“咔嚓......”
高远山也被气得不行，用手生生将寨墙捏得粉碎，前脚还在试图安抚部下的他，低声喝骂：
“气煞吾也！”
这不怪高远山生气。楚天阔是他师弟，自幼一起长大，感情颇好。见师弟尸体，被大晋人这般糟蹋摆布，怎能忍得下去？
东寨堡前，宇文觉跳的愈发起劲，也愈发心虚。
虽说昨日季兴便告诉他该如何准备如何做，最开始时，包括来到寨堡前，他都能感到心中好奇与兴趣，觉得这应该是个很好玩的事情。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笑确实发自肺腑。
但跳起来之后，他发现不对劲了。
寨墙上，南掸人看他的眼神，怎么这么恶毒呢？一个个都想剥了自己的皮一般。
“嗡！嗡！嗡！”
大晋的投石机，再次发起攻击。宇文觉只觉石弹贴着自己头皮飞过，带起剧烈的狂风。
“轰！轰！轰！”
石弹砸到寨墙上，将义愤填膺的南掸兵，砸得血肉横飞。
而更多的石弹，则是奔着高远山和定寂和尚而去。
定寂和尚看着扑面而来的石弹，跃下寨墙，躲过石弹的攻击。虽说没被石弹砸中，但溅射来的碎石、木屑，依旧将他的脸砸得生疼。
“淦！”
他小声喝骂，去寻高远山踪迹，同时打算躲在高远山身边。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石弹就像昨日一般，好似长了眼睛一样，紧追着自己不放。他虽然重获肉体而活，但修为大减，只不过抱丹初期，难抵石弹砸击。
但扫视一圈，却没见高远山踪迹。
“坏了......这蠢货不会杀出去了吧！”定寂和尚心中大惊：
“我见自己尸体被糟蹋，都没动真火，这个夯货若是杀出去......
东寨堡今日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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