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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定寂和尚落网


多数时候,个人的勇武在偌大的战场中,只不过是稍大点的一滴水。但这话套用在武圣身上,并不合适。
  武圣只需要抓住一个缺口,然后撬开,随后趁势而上,往往能给对方带来山崩一般的连锁反应。
  就像高远山,哪怕想了又想,算了又算,但就算他想破头颅,都不会想到,姜朗作为堂堂武圣,居然会躲藏在在侮辱尸体的队伍里,用小钢丝操纵尸体跳舞。
  这兴许就是姜朗能称为武圣的原因之一。既然已经成为武圣,行事为何不可百无禁忌?我想干嘛就干嘛!
  我就是愿意帮着我徒孙,折磨这群将岷州百姓做米肉而食的岷州王八蛋,你又能奈我何?你骂我无耻就如何?
  岷山,一直都是拳头比规矩大的地方。
  东寨堡城门被破,岷州州军的军头子们,当即抓住机会,顺势压上。
  他们在事前,已经得到季兴消息,说不定能将东寨堡的寨门骗开,早已做好准备。虽然寨堡的门并非被季兴骗开,而是半骗半强攻,但寨堡的门,还是开了。
  门是城池相对最薄弱的地方。而完全作为军事用途的寨堡,更是无限弱化了门的作用,门开得相对窄,宽度仅能通过一辆马车。
  寨堡内的南掸兵见寨门被破,试图将门重新合拢或堵住,但门板被砸得粉碎,只能慌张地往门后放拒马。
  但这一切都太晚了。
  岷州州军,并非全部都是草包软蛋,在向前冲锋时,便有军头子组织州军弓弩手,边跑边射,不求射准,只求将箭矢尽数灌入城门。
  几个军头子,眼睛已经红了。
  他们最近可是受了太多的窝囊气了,同南掸人打,几乎就没怎么赢过。而前几日同南掸战斗,多半功劳还要算在季兴头上。
  虽说今日破门、斩将之功还要算在季兴头上,但是怎么都要将夺寨先登之功拿到手才行!
  而希望,就在眼前。
  后方守着投石机的季兴,听到了宇文觉的喊叫,当即下令:
  “投石机,按照标定位置,向城墙内抛射!”
  这个时候,季兴完全是在进行盲射,没法讲究精度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寨堡前,此刻应是密密麻麻的挤满岷州州军与南掸兵。抛射的远一点,将南掸兵的后阵打乱,阻断其增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毕竟这是战场,不是在拍电影。
  那种不惜胜利,向我开炮的画面......如果季兴真敢对着寨门口抛射石弹,来个无差别攻击,前面眼睛已经杀红的州军军头子,估计二话不说,直接拎着刀子扭头就将季兴细细切做臊子。
  无数石弹从岷州州军和南掸兵的脑门上飞过,带着“嗡嗡嗡”的呼啸声,直奔寨堡。
  一般而言,攻城方将门破开后,守军多数时候都应该觉得大势已去,手下兵卒要么逃散,要么投降。
  但南掸兵并未如此。
  昔日同大晋交战,南掸兵早就越打越自信了。他们认为大晋军人,除了白煞军,都是一触即溃的软脚虾。但他们哪里知道,能获得一次次胜利,皆因大晋州军当中有无数奸细通风报信,加上军务废弛日久,才让他们得此机会?
  他们心中,有一种自信,一种必胜的自信。
  虽然没有想到,刚开战没有热身,便同大晋人开始拼命,也没想到东寨堡最高指挥高远山刚出寨门,就被人阴死,但好在定寂和尚还没死。
  他招呼着中层军官,约束手下兵卒,不要乱了阵脚,同时,让手底下的兵卒,将秘药服下,拼起命来,准备将已经冲入寨门的岷州州军赶出寨堡。
  “呜呜呜......”
  南掸人的号角,吹了起来。
  服下秘药的南掸兵,踩着同伴的尸体,顶着石弹与箭矢,蜂拥着往寨堡的窄门冲去。
  只不过岷州州军中的弓箭手,并非吃干饭的,远远的便以弓弩射之。
  而南掸兵后方的弓弩手试图反击,但不仅要提防着州军反射回来的弩箭,更要小心从头顶而落的石弹,导致向前冲锋的南掸兵,一直无法得到有效的援护。
  南掸兵一茬一茬的倒下,但后续的南掸兵,却全然不顾伤亡踩着同族的尸体,继续向前。
  因为他们明白,若是不将眼前这些岷州州军赶出去,同时将州军军阵中的投石机摧毁,等待他们的唯有死路一条。
  唯有拼命,才能得活。
  双方围绕着狭窄的寨堡,开始了堪称惨烈的拼抢。
  岷州州军憋了一肚子邪火,现在想的唯有宰了这群天杀的南掸人,将心中怨气尽数释放,用南掸人的人头,用军功,将昔日的耻辱,洗刷干净!
  当南掸兵压上来的时候,他们不管不顾地厮杀上去。在狭窄的寨门前,一个个牺牲,又一个个补了上来。
  他们要让南掸人看看,属于岷州人的血勇与魄力。
  在州军眼中,寨门洞开的东寨堡,宛如一个被扒光、只剩肚兜的大娘,不狠狠夯一顿,实在令人难受。
  但现在也挺难受,干蹭却夯不着......那就再加一把力!
  现在是双方比拼坚持和耐久的时刻了。
  很快南掸兵就绝望了。
  “轰!轰!”
  两声爆响传来。
  却是一名脑子还算聪明的岷州州军军头,趁着南掸兵的注意力,完全被寨门的战斗吸引,指挥着手下士卒,将攻城锤扛了出来,对着一处被石弹轰击的摇摇欲坠寨墙,发起冲击。
  走不了前面,还走不了后面么!
  给你再开两个洞!
  三通,必须三通!
  东寨堡同中心寨堡不同,负责守卫寨堡的并非高远山的高级将领,而是只有高远山一人。此刻,高远山被姜朗偷袭,含恨而死,现在东部寨堡内,竟无人指挥。
  面对寨墙再破一个洞口,南掸军中,就连反抗精神最强的定寂和尚和几名中层军官,都觉得双眼发黑,只觉再无回天之力了。
  而刚刚暂时退出寨门修整的陈萍见此情景,招呼着宇文觉和季兴手下亲兵,直奔其中一道破洞而去,配合岷州州军将匆匆赶来防守的南掸兵屠戮殆尽,便宛如一柄尖刀,往寨门杀去。
  陈萍打算,从背后狠狠捅在寨门前固守的南掸兵一下。
  一名在军中厮混多年的宗师境武者,手下带着七八名抱丹武者,五十多名化劲武者,所带来的杀伤力,是极为巨大的。
  南掸人试图反抗,但面临绝对的修为压制,南掸人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举刀想砍,对方的刀以更快的速度,砍到脖子上;闪身想夺,对方的身法却更为精妙更为迅捷。
  很快,陈萍带领的这支小队,宛如热刀切黄油一般,杀向南掸人的背后,且丝毫不露疲态。
  起码化劲修为,宰这群靠邪药顶到明劲、暗劲修为的南掸兵,实在手拿把掐。不仅气血更旺盛,耐力更是持久。
  宇文觉此刻也杀红了眼,穿着厚重甲胄的他,狠狠对着南掸兵砸了过去,当时就有三人被他生生砸死。
  四名南掸兵反应过来,想用长枪来捅他,但金瓜双锤一阴一阳、一正一反的挥舞起来,短短三息时间,就将这四名南掸兵,变成了无头尸体。
  身后有弓弩袭来,但南掸兵的弓弩,只是寻常力道,射到宇文觉的甲胄上面,只留淡淡划痕。
  “哎呀呀呀!”宇文觉看到甲胄上的划痕,眼珠子红了:“老子的新甲!”
  又看了看金瓜双锤上,因为砸人时,也有几道细微划痕,眼睛更红了:“老子的新锤!”
  陈萍听到宇文觉的嚎叫,白了宇文觉一眼。不就是新甲新锤么,有点划痕就气成这样?想没划痕也行,供起来不就结了?
  神经病!
  “骑兵队,冲冲冲!”
  此刻,正在寨门口,同南掸兵血战的州军,也发现此处端倪,嘶吼着,让在队列后方蓄势待发的后备尖兵,准备冲锋,一鼓作气将寨门彻底拿下。
  “给骑兵,闪开一条路!”
  军头子一声令下,在前拼命的州军,交替掩护着后退,给后备队闪开一条路来。
  正同州军拼命的南掸兵们,只觉对面阵势一松,便本能地想要上前,但下一瞬,就被蓄势已久的骑兵直接突到脸上。
  岷州因为多山,并不适合骑兵冲锋,所以这支骑兵队,满打满算只有三百人许。但他们不仅全部身披重甲,连带着坐下马匹,也披着马铠。
  州军军头,不在战斗最开始时,就将这些骑兵投入战斗,是因为三百骑不足以百分百带领步兵,彻底打破南掸人的防御。
  唯有等到步兵用人命将南掸人最初的锐气消耗一些时,才可入场。
  此时,陈萍和宇文觉还有季兴手下亲兵,已经将南掸人的后阵搅得七零八落,寨门口这群还在拼命的南掸兵,实则已成无源之水,正是利用这三百骑冲锋的好时机。
  寨门口的南掸兵,被三百重骑冲击的七零八落,而跟在骑兵身后的步卒,则快步跟进,弥补骑兵身后留下的空缺,随即向两侧突击,扩大战果。
  大局已定!
  站在高台上观战的小张天师,见此情景,忙对季兴道:
  “季兴,让投石机,停止射击!”
  季兴闻言,赶忙让投石机停止射击,同时走到高台上,站在小张天师身边。
  他紧紧注视着一名光头和尚,鬼祟的从东寨堡南寨墙上跃下,向南望城的方向逃去。
  “嘣!”
  季兴想也没想,就是一箭。
  虽说翻墙的模样,没有宗师那般潇洒,但是【死亡预感】上面,这个秃驴可是头顶紫得发黑的标!
  箭矢拖着猩红的尾迹,直插那秃驴头颅,炸出一缕血花。
  人死,标灭。
  随后......
  “哎?”
  季兴一声惊疑。
  因为他发现,就在标灭后瞬间,在东寨堡内,又有一枚紫得发黑的标记,缓缓生成。
  定睛一看,又是一个秃驴!
  “嘣!”
  季兴想也没想,又是一箭。
  秃驴头碎,而新的标记,居然又生!
  “好玩......”
  季兴试探着,又是一箭。
  秃驴头再碎,新标又生!
  “嘶......”季兴倒抽了一口凉气,觉得这事透着诡异,便问小张天师:
  “这世上可有......死而复生之术?”
  小张猛地将头转向季兴,上下打量,皱起眉头,语气颇为严肃:
  “为何问我这种问题?”
  “发现一些异样......”季兴指了指那名头顶紫得发黑、黑得要滴墨的秃驴,对小张天师道:
  “我感觉,那个人,有问题。”
  接着又指向他刚刚箭矢射中的那几个秃驴:
  “这几具尸体,同样不对劲。”
  又指了一下,在东寨堡门口,被士兵踩来踩去,已经快要不成人形的定寂和尚尸体:
  “定寂和尚的尸体,也不对劲!”
  “嘶......”这次轮到小张天师倒抽冷气了。
  此时,东寨堡内的战斗,还没结束,但局面已经完全打开,最惨烈的鏖战已经结束,接下来要做的只有肃清寨堡内敌人,便可宣告胜利。
  小张天师见无需有人坐镇指挥,便对季兴道:
  “你指路,将你觉得可疑之人,可疑的尸体,尽数找到。”
  季兴点了点头:
  “成!”
  二人随即走下高台,往东寨堡内行去。
  季兴边走,边看小张天师脸色,发现小张天师脸上,没有获得胜利的喜悦。他索性也不去多问,领着小张天师,追寻着标记,往东寨堡内行去。
  同时将陈萍、宇文觉以及手下亲兵尽数唤来。
  东寨堡内南掸兵已经溃了,但因为无处可逃,知道被捉是死,反抗也是死路一条,反而反抗得颇为强烈。
  而盯着标记的秃驴,油滑的像个耗子,满寨堡乱窜,随即寻个空档,居然跃上寨墙,想要再次跳出去。
  季兴一看就乐了,正愁寨子里南掸人搭的窝棚没条理,找不着路,上墙了,这不是等着被射么?
  当即取来一枚没淬毒的箭头,“咻”的便是一箭,将其腿子炸成两截,让其从墙头直接栽了下来。
  小张天师见状,一跃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枚红色玉符打出,嵌入那人胸腹。随即从腰间将剑抽出,抵住那人脖颈:
  “定寂?你还怪能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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