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观星定策
洛神都内，有一座观星楼。
为大虞末代皇帝设计，工程庞大而繁复，号称三年建成，但历时八载，这观星楼才将主体框架建好，而大虞也亡了。
洛神都百姓都谣传，大虞这是妄图以人眼窥天机建造观星楼，这才导致亡国。
但大晋皇帝并不信这个邪，大晋开国皇帝姬广登基后，并不认可观星楼不详这事。
用他的话讲，这是以龙眼观星辰，可以使得后续子孙目光如炬、洞若烛火。便下旨复工，重建这烂尾了的观星楼，又历时四载，前后共计十二春秋，才将这观星楼重新建好。
现如今，观星楼算是洛神都地标性建筑之一。
此时，观星楼上，站着两个人。
姬泽穿着一身颇为简单的白衣，手握顶楼雕工繁复的栏杆，极目远眺。而小张天师则落于姬泽身后半步距离，汇报着在岷州的所见所闻：
“......陛下，地震、水患、刀兵齐至，岷州危矣。若非季兴这小子颇有才智，现在真的不知局势会糜烂成什么样子。”
姬泽听罢，并未立刻言语，半晌后，用手拍打了几下栏杆：
“各州州军，实在比我想象中还要废弛。也就显得季兴更有作为。但话说回来，古往今来，年纪轻轻就获得如此功绩者，不多；可功成名就后，能解甲归田者，却更少。”
“......”这次轮到小张天师不说话了。
这话，实在有点难接。先踩一脚州军，又抬一手季兴，最后那一句话算什么？诅咒？
姬泽没有理会小张天师的沉默，而是继续道：
“这草原上杂胡的王族、群山里南掸人的王族，也是奇了怪了。
怎么都同哪位季兴犯冲？杂胡上小王子、南掸人的公主......哈哈哈，你现在还不知道吧，昨夜，季兴又斩了一位南掸的王子。”
“呃......？”小张天师有点懵，前线最新的战报，他还没有收到。但自己通过传送阵离开岷州，还没到十二个时辰，季兴这是怎么弄的，又搞死了一名南掸的王子？
怎么着，杂胡、南掸的王族都跟季兴八字犯冲是吧？
“现在北部战事初停，叶金戈带着白煞军在草原上犁了一圈，现在破虏关的寨堡，已经修建得初见雏形。”姬泽用手指了指南方，
“朕，现在腾出手来，处理这群南掸人了！
呵呵，岷州战线糜烂成这样，是朕高估了叶白砚......岷江居然溃堤，可见河工治理得不行。去年水患，今年还水患。
朕打算让叶金戈去岷州，收拾一下他这不成器的儿子。”
小张天师听罢，开始给叶白砚默哀起来。说实在的，叶白砚每日如何忙碌，他是看在眼里的，在他看来，叶白砚属于无功无过，只是有些倒霉罢了。
但岷州战事起，这无功，便是有过。好在姬泽似乎也知道，岷州战事糜烂成现在这个样子，同叶白砚有关系，却也不大，只不过是让叶金戈带着白煞军去岷州，帮着收拾残局。
老子替儿子擦屁股，这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就是战事结束之后，叶白砚的官路，兴许就没之前那般亨通了。
“小张天师，下午，你就先回岷州吧。只有叶白砚在，我还放不下心。”
“是，陛下。”
“大晋这些个大家族啊，发展到一定程度，家族的延续变成了他们的本能。为了家族延续，这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
“我会盯着安家。”
“嗯，去吧。再等几日，叶金戈带着白煞军便会到。朕想了小半月，硬是没想明白南掸人攻入我大晋的依仗是什么，叶白砚也没帮朕试出来。
你要替朕，看个清楚。”
“是，陛下。”
观星楼上的风颇大，将姬泽梳理得颇为规整的头发吹散了几缕，他浑不在意，只是望着远方。随即挥挥手，示意小张天师可以走了。
小张天师闻言告退，走下十二层楼，坐回自己的马车里，往软垫上一靠，喃喃自语：
“嘿嘿，季兴小子居然又立新功，衬托之下却显得叶白砚这胖子，有点无能。真不知过几日他爹来了，要被他爹掐出来几斤油......
不过，姬泽对季兴这几句评价，应该如何解读呢？听着似是好话，但似乎又不是？算了算了，不想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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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刻，季兴带着新军紧赶慢赶，终于到了瘴雾林边缘。
雨依旧滂沱地下着。
季兴惊讶地发现，林中瘴雾已经不是那种破败的宛如世界被末日烟尘笼罩一般的灰橙色，而是灰橙色中，添了一丝血红。
瘴雾上次被他吸收不少，稀疏了一些，但这抹血色添上，让瘴雾林显得愈加不祥。
新军士卒们，都是知道瘴雾林的，更有不少曾经见过瘴雾林。今日再见瘴雾林，发现瘴雾林居然变换了模样，纷纷啧啧称奇。
就在众人将要入林时，姜朗却一把抓住了季兴：
“带着你的人，先进去吧。”
“为何？师公，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嗯。”姜朗扭过头，对叶娴和陈萍道：
“小娴，你跟他留下。”
季兴听到这，当即明白了发生了何事。南掸的武圣，可以对姜朗造成威胁，没有被【死亡预感】感知到的人到了。
而姜朗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这人踪迹。而姜朗在发现后，第一个反应，是带着陈萍与叶娴，阻击这名南掸的武圣。同时将战场，选择在了瘴雾林外，以求让季兴带着新军得以逃脱。
“师公，跟着我们入林吧。他若是想对你动手，这一路上，我就不信一名武圣找不到好机会。”
你这样停下，便是与他邀对厮杀，反倒不稳妥。
南掸的宗师，起码还剩三人。你同南掸武圣打，师姑和陈萍却要以少打多。
你真若决定要打，我也要留下，只要师姑和陈萍缠住对面宗师，我总有机会下手，就算他们有防备......”
季兴将紫角蛇从手臂上解了下来：
“况且，还有它呢。
只要抽冷子咬伤一口，可比被我用毒箭射中，惨上许多！”
姜朗颇为诧异的看着季兴。
他没想到季兴居然这么勇，或者说，不知该怎么说。
是勇？是莽？是自信？亦或者是愚蠢？
被季兴拎在手里的蛇蛇，本来靠着季兴体温，在大雨天睡着暖洋洋的觉，骤然被冷水砸到身上，下意识便吐了吐信子。待听到季兴说的话后，蛇蛇心里都将季兴骂开了花。
说的，是人话？
就这么让蛇蛇我掺和进宗师战？这是人事？
奈何，蛇蛇不会说话，眼神都是黑眼球没有眼白翻不了白眼，只能着急地吐信子。
模样，还有点小凶。
“师公你看，我这蛇，还挺想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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