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五感归一化神通
夜深，龙骨山深处的某处干燥山洞内。
外面的暴雨如注，唯有山洞深处跳跃的篝火。
一截湿润的枯木被陈谦随手丢进火堆里，溅起几点细碎的火星。
红裙纸人林妙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她那双纸糊的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透着几分好奇与不解。
她忍不住抬起头，轻声开口问道：
“公子，您这一身武艺早已登峰造极，方才连那头凶威赫赫的炼形大妖都被您一刀斩了。可奴家怎么觉得，您这一路行来，非但没有半点轻松，反而像是在刻意寻觅着什么生死大恐怖？您……究竟为什么要来这龙骨山受这般罪啊？”
一旁正抱着膝盖烤火的童子纸灵林小哥也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求知欲。
陈谦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闭上双眼，右手下意识地搭在身侧那柄沾满妖血的长刀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刀柄。
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唯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陈谦才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恍然与释怀，低声自语道：
“嗯？其实……在来之前，连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为什么要来这鬼地方。”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与前所未有的清明：
“现在，我大概彻底想明白了。从前的我，虽然凭着一身蛮力把刀法练得出神入化，但我那把刀里……没有杀气，没有煞气，更没有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魔之意。”
“我以前出刀，太求稳，也太干净了。”
“与那些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每一招每一式都燃烧生命、将潜力发挥到百分之一百一的真正生死搏杀者相比，我依旧不如他们。缺了那股子‘势’，刀便永远只是个杀人的死物件，成不了真正的兵器。”
听到这里，林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仿佛有些明白了这位心中的执念。
然而，明悟归明悟，摆在眼前的现实却依旧残酷得令人头疼。
龙骨山何其之大，妖兽何其之多。
可真正的炼形大妖，每一个都是雄霸一方的恐怖存在，不仅实力强横诡异，而且极难寻觅。
他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里苦苦寻觅、设伏、厮杀，整整耗费了七天七夜，才侥幸斩杀了一头狂熊。
距离孙爷给他的期限还有十几天，可十头炼形大妖，如今才完成了十分之一。
剩下的九头，从何而来？又要上哪去寻？
每每想到此处，饶是陈谦眉头也不由得微微蹙起。
不过，陈谦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外界的机缘和妖兽不好找，那便先从自身底蕴的挖掘开始。
“不管了，先把能提升的实力全部拉满！”
陈谦眼神一定，心念一动，直接将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中。
为了应对接下来更加艰难的恶战，这几天以来，陈谦的嘴巴几乎就没停过。
在这万妖山险恶的环境里，他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饕餮，无论是深山老林的草根、奇花异果、还是各种妖兽的血肉骨髓，只要能嚼碎咽下去的，他都来者不拒。
所有入口的东西，无一例外都在这七天里为他带来了极其客观的经验值增长。
这种毫无间歇的狂暴刷经验方式，让陈谦的舌尖始终处于一种高度敏锐与刺激的状态。
而此时此刻，系统面板上那条代表着【味觉辨识】的经验槽，已经金光大盛，仅仅只差了这最后临门一脚的微末一丢丢！
陈谦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风干的熊肉，丢进嘴里细细咀嚼，将那股狂暴暴虐的妖血余味在舌尖彻底化开。
微弱的暖流从舌尖扩散，脑海中紧接着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味觉辨识这一项技艺终于应声踏入了圆满之境。
伴随着味觉辨识的圆满，陈谦还没来得及体会舌尖上的细微变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便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各自占据一角的夜视、嗅觉辨识、听觉辨识、味觉辨识以及搏杀，这五项分属于感知范畴的圆满技艺，此时竟在面板中央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后如江河入海般向着中心汇聚融合。
陈谦的心神微微一紧，以往他也曾尝试过将战斗技艺与生活技艺强行相融，可面板总是冰冷地提示类型不符。
如今这五项技艺皆是以人的身体感知为核心，彼此相通，终于在同时达到极致的这一刻撞出了蜕变。
五项独立存在的技艺在面板上迅速淡去、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感官体验。
那一瞬间，陈谦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脱去了某种沉重的枷锁。
那些原本需要刻意催动的感知——看破幽暗的视觉、捕捉妖气的嗅觉、聆听风声的听觉、辨识万物的味觉以及预判危险的触觉，并没有随之消失，反而化作了生来就具备的肉身本能，深深烙印在他的骨血之中。
而在这五感彻底归一的深层次升华下，面板的虚影中缓缓凝结出了一门崭新的技艺：【一心多用】。
陈谦定神凝视着脑海中关于这门技艺的字样与信息反馈，眼神从最初的惊异，渐渐转为了难以压抑的狂喜。
心分多念，念念不扰
“……念念不扰？”
陈谦在心中反复品味着这八个字。
饶是他定力过人，此刻也忍不住激得浑身血液剧烈沸腾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小技艺？这分明是开启了神明级修行速度与战斗形态的逆天神通！
普通武夫修行，哪怕是天纵奇才，一次也只能专心致志地修炼一门功法。
练刀就不能运功，运功就无法出剑，稍微分心便有经脉爆裂之险。
而他陈谦，如今却凭空比别人多了一颗能够独立思考的第二大脑！
这意味着，他不再受限于人体精力的极限，可以同时掌控两股完全独立、甚至相互冲突的意识！
“好一个五感归一！好一个一心多用！”
陈谦畅快地低笑出声，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猛地从青石上站起身来，将身侧的长刀“啪”地一声拔出鞘！
“试一试这分心二用的威力！”
陈谦深吸一口气，双目微微一闭，脑海中的灵魂轰然一分为二。
主念头操纵右手，施展大开大合的破锋八刀。
副念头则操纵左手与体内真炁，运转玄奥飘逸、以柔克刚的【纯阳九宫剑诀】！
“嗡！”
山洞之内，寒芒骤起！
只见陈谦右手持刀，划出一道道沉猛如雷霆落地的刚烈刀罡，空气被劈得发出刺耳的呜咽暴鸣。
而他的左手却并指如剑，指尖绽放出几寸长的纯阳金光，划出一道道如羚羊挂角般飘忽不定的诡谲剑气！
一刚一柔，一霸一道，一快一慢！
两门完全背道而驰、招式逻辑截然相反的高深武学，在陈谦一个人的身上，竟以一种惊世骇俗的完美姿态同时展现了出来！
刀光与剑气在山洞里疯狂交织，却偏偏互不干扰，甚至在【一心多用】的协调下，刀光为剑气遮蔽死角，剑气为刀光牵制敌势，威能呈几何倍数暴涨！
不仅如此，陈谦一边挥舞刀剑，体内的金光神咒还在自发地以最大效率疯狂轰鸣运转，三大功法同时刷经验，速度快得简直让人发指！
如果在实战中，敌人面对的可就不是一个陈谦，而是两个配合天衣无缝、共享视角且能同时施展不同绝技的绝顶高手！
这战斗力的提升，何止翻倍！
陈谦招式越发空灵，刀剑舞得密不透风，心中的畅快感简直难以言表。
“如今只是入门，便能分出两念，若是以后刷到精通、大成乃至圆满，分出三念、四念……那我岂不是能一边用刀，一边用剑，一边掐诀施展扎纸灵术，还能同时运转内修功法？”
想到那种一人即是千军万马的恐怖场景，陈谦的心脏激得砰砰直跳。
这【一心多用】，简直就是为他这种拥有多门技艺在身的量身定做！
山洞角落里。
两具通灵纸人林妙与林小哥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紧紧缩在石缝深处，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林小哥揉了揉自己纸糊的眼睛，死死拉着姐姐的衣袖，声音颤抖得厉害：“姐……姐！你快看公子！他怎么右手用刀、左手用剑啊？而且那刀法刚猛得要命，剑法又飘忽得跟鬼一样，我……我怎么感觉公子比刚才杀了那头大黑熊的时候，好像更强了啊！”
林妙也是满脸的震撼与敬畏，她下意识地带着弟弟往后又缩了缩，一把捂住自家弟弟的小嘴，压低声音连声道：
“快闭嘴，离远点！没看到公子周身那些金光和刀剑气越来越可怕了吗？那霸道得很，等会不小心沾到一点，咱们姐弟俩肯定当场就得化成灰了！”
山洞内，刀鸣与剑气交织共振……
上京城，扎纸铺。
咚咚。
一女子敲门，一根精致的银簪高高束起。
她身上穿着一件蓝白色长袍。
“请问，陈谦在吗？”
阿慈停下手中扎纸，连忙说道：“小姐，找陈大哥吗？他出去了，还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
阿青见到阿慈，鼻尖微动，她能闻到阿慈身上都是陈谦的味道。
“你是他什么人？”阿青开口问道。
阿慈一愣，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
“我们只是住一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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