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土包子勇闯上海滩5
小尼古拉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跟开了锅似的，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
“来福，你说。杜先生说他要跟咱们俩做朋友，这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李来福叼着根草棍，眯着眼想了想，说：“意思就是，咱俩那点小九九，人家早就门儿清了，但人家懒得跟咱计较。”
小尼古拉挠挠头：“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来福看着远处快要落下去的太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悠悠地说：“好事。说明人家没把咱当外人。走，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搬别墅！我要住大房间。”
小尼古拉一听别墅俩字，眼睛亮了，但嘴上还在纠结：“那杜先生到底图咱们什么啊？”
“图你傻。”李来福白了他一眼，“人家那是客气，你还当真了？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咱也不能不识抬举。你想想，杜先生那条腿，那可不是一般的腿，那是纯金的大腿，二十四k的，亮得晃眼那种。”
小尼古拉一拍大腿：“有道理啊！既然他喜欢咱俩，咱不从他那搞点好处，那不是对不起他这份喜欢吗？过几天咱们得好好去拜访拜访他！”
“这就对了嘛。”李来福点点头，“脑子终于转过弯来了。”
俩人正说着，李来福突然停下来，皱起眉头。
“少爷，有个事儿。陈夫人，咱要不要接到别墅去？”
尼古拉摸着下巴，一脸深沉地说：“emm，我要想想。”
李来福等了一会儿，见他还在那儿“emm”，忍不住说：“少爷，您这想想是想多久？天都快黑了。”
“急什么，容我想想。”
“您想吧，我先去把行李打包了。对了少爷，我要那间朝南的，阳光好。”
“凭什么你朝南？”
“因为我比你帅。”
“放屁。”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回了住处，开始收拾东西。小尼古拉一边叠衣服一边嘟囔：“来福，你说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省吃俭用了？”
“那可不，”李来福把衣服往箱子里一塞，也不叠，“你师爷可是上海滩的大亨，你要是饿着了，不丢他的人嘛。
到了晚上，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然后就都安静下来了。
李来福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却没闲着。
他在想事情。
今年的股市，国内的，跌得那叫一个惨。但他记得，国外马上就要大涨了。不是他瞎猜，他是真的记得——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记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他就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广播。汽车。这两个板块，要不了多久就会飞起来。
只要赶在经济危机来之前卖出去就行。
李来福翻了个身，眼睛亮晶晶的。
问题是，第一桶金从哪儿来呢？
他想了想自己口袋里那几个钢镚，又想了想杜先生那条金灿灿的大腿，嘴角慢慢咧开了。
这不就有办法了吗？
杜先生说了，喜欢他们俩。那做晚辈的去拜访长辈，带点礼物很正常，长辈给晚辈一点见面礼，那不也很正常吗？这不是要，这是人情往来，是礼数，是尊重。
李来福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忍不住在被窝里嘿嘿笑了两声。
隔壁床的小尼古拉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说：“你傻笑什么呢？”
“没事没事，少爷您睡您的。”
“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歪主意？”
“怎么能叫歪主意呢？”李来福义正言辞地说，“我这叫战略规划。”
“你规划什么呢？”
李来福想了想，决定先不说太多，万一到时候没搞成，多丢人。于是他说：“规划明天早餐吃啥。少爷您睡吧，明天还得搬家呢。”
小尼古拉嘟囔了一句“神经病”，翻个身又睡着了。
李来福继续睁着眼睛想。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广播股和汽车股，没错，就是这两个。具体的日子他记不太清了，但大概的时间段他是有数的。只要在低点进去，高点出来，中间那一截利润，啧啧啧，光是想想就让人心跳加速。
但问题是，他现在口袋里那点钱，就算翻十倍也不够看的。所以当务之急是搞到一笔本金。
这笔本金从哪里来，他心里已经有谱了。
杜先生。
不是他李来福不要脸，是杜先生自己说的嘛——喜欢他们俩。既然喜欢，那总得有点表示吧？这年头，喜欢一个人光靠嘴说可不行，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什么叫实际行动？那就是真金白银。
再说了，他也不是白要。等他赚了大钱，回头加倍还回去就是了。这叫借，不叫要。至于还不还，那肯定还啊，他李来福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只不过到时候还多少，那就看他心情了。
想着想着，李来福又嘿嘿笑了两声。
然后赶紧捂住嘴，怕吵醒小尼古拉。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想。除了杜先生这条线，其实还有别的路。陈夫人那边，如果把她接到别墅来，那也是一条线。不过这事儿得看少爷怎么想，他一个跟班的，不好多嘴。
少爷说“想想”，那就让他慢慢想呗。
反正别墅那么大，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不少。
李来福打了个哈欠，终于有点困了。他在心里把计划又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大问题。第一步，搬进别墅。第二步，拜访杜先生。第三步，搞到本金。第四步，杀进股市。第五步，在高点卖出。第六步，数钱数到手抽筋。
完美。
他满意地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见隔壁床的小尼古拉突然说了一句：“来福，明天咱们先去买两身新衣服，再去见杜先生。”
李来福含混地“嗯”了一声。
“穿得太寒碜了，人家看不起。”
“嗯。”
“你说我穿西装好看还是中山装好看？”
“呼——”
“来福？来福？”
李来福已经打起了呼噜。
小尼古拉等了一会儿，见没回应，只好自己嘀咕：“西装吧，显得精神。不对，中山装稳重。算了，明天再说。”
他也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来福在梦里已经开始数钱了，嘴角咧得老大，也不知道梦见了多少。
而远在另一边的杜先生，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人盯上，成了人家战略规划里的“第一桶金”。
当然，就算知道，杜先生大概也只会笑一笑。
毕竟人家说了，不计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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