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抗战从蒋家大院直达功德林养老 > 第50章 关系户的自我修养2

第50章 关系户的自我修养2


有背景就是好。啧啧啧。

李来福有时候躺在床上想这个事儿,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真的,只是一点点。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怀里搂了搂,嘴角那点得意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上面有人”吧。

别人拼死拼活考试、托关系、找门路,从初试到复试到面试到体检,过五关斩六将,折腾好几个月还不一定能上。他倒好,上午和大队长一说,下午大队长朱红御笔一批,名字就上去了。面试?不需要。复试?没听说过。综合评定?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他有时候也想谦虚一下,但实力不允许。不是他自己的实力,是他背后那些关系的实力。

闲着没事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开始琢磨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在大队长手底下干活,升职排名的逻辑到底是什么?

他前世听说过一个说法,在圈子里流传很广,大家都信,因为它基本符合事实。浙江人兼黄埔系的排第一,光黄埔的排第二,光浙江人的排第三,其他人都往后站。大队长用人,确实偏好这两种人,不是老乡就是学生,或者既是老乡又是学生,那恭喜你,前程似锦,仕途一片光明,以后见面了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但李来福觉得,这个逻辑到了他这儿得改。

他掰着手指头算自己的身份,算一根掰一根,掰得噼里啪啦响。

三代家仆,这个占上了,从他爷爷那辈就在蒋家干活,根正苗红,忠诚度不用怀疑。长在蒋家大院,这个也占上了,他不是后来才进去的,是从小在里面长大的,院里哪棵树上有几个鸟窝他都门儿清。浙江人,没问题,奉化的,跟大队长同县,正宗得不能再正宗了,说出去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黄埔系,六期毕业,有文凭在手,不是旁听生不是函授生,是正儿八经考进去、练出来、毕业走出来的。尼古拉发小,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混在一起了,一起挨过打,一起闯过祸,一起蹭过饭,这份交情别人拿什么比?救命恩人,替尼古拉挨过一棍子,脑袋上缝了八针,至今还留着一道疤,下雨天还会痒。这叫什么?这叫以命相托,这叫过命的交情。

他把这些身份一件一件地排出来,越排越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移动的关系网。连本钱带利息,祖孙三代攒下来的关系全让他一个人继承了。算下来应该是——三代家仆兼长在蒋家大院兼浙江人兼黄埔系兼尼古拉发小兼救命恩人,这个组合大于一切。什么浙江人兼黄埔系,在他这个“超级加倍套餐”面前,都是弟弟。

他得意了大概几分钟。

然后那点得意劲儿就跟被戳破的气球似的,噗的一下就没了。

因为他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种身份在和平年代是好东西。升职快、资源多、没人敢惹,走哪儿都有人给你开绿灯,吃饭都不用排队。但现在是什么年头?现在是乱世。乱世里,身份这种东西,有时候是护身符,有时候是催命符。靠得太近,知道得太多,哪天风向一变,第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你。历史书上这种事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翻翻史书哪一页不是血淋淋的?前脚还在一块儿喝茶聊天,后脚人就没了。

算了,不想了。那些事太远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把眼前的事顾好。还有几年就要国战了,哪有心思操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到时候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一定呢,现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他把那些有的没的从脑子里赶出去,像扫垃圾一样扫得干干净净,开始认真盘算自己的留学规划。

学东西什么的,说实话,都是扯淡。不是说德国军校的东西没用,有用,肯定有用,他又不是那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德国的军事思想、战术理论、指挥体系,都是全世界顶尖的,学回来肯定有好处。但那些东西不是他出去的主要目标,他这人做事向来分得清主次。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学习,是采购。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去买东西。买什么东西?买能打响的东西。

四五百万美元揣在身上,沉甸甸的,不花出去对得起谁?他在心里把这笔数字过了好几遍,每次过的时候心脏都不争气地多跳两下。这笔钱放在那儿不会下崽,只有变成枪、变成炮、变成子弹、变成药品,才能在那场战争中发挥作用。

德国毛瑟步枪,全世界最好的步枪之一,枪管冷锻,精度高,可靠性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跟国内的汉阳造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轻重机枪,战场上没有这个,步兵就是活靶子,人家一个火力点能压你一个连抬不起头来。迫击炮,步兵的火力支援,攻坚的时候没这个东西,拿人命去填,填多少死多少。药品就更不用说了,战场上最缺的不是枪,是药,消炎药、止血药、麻醉药、消毒酒精,哪一样不是救命的东西?

这些东西,他都要买。

四百多万美元,看着是一笔巨款,真花起来也就是眨眼间的事,跟夏天的雪糕似的,拿出来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就没了。所以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不能乱花,不能被人坑,不能买到假货。欧洲那帮军火商精得跟猴似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揣着几百万美元去找他们,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只又肥又嫩的大冤种,不宰你宰谁?

但他也没那么傻。他在上海滩混了好几年,什么人没见过?骗子的套路、商人的算计、政客的手段,他都见识过。

他需要找个人商量一下。能出主意、能帮忙、能帮他查漏补缺的商量。找谁呢?杜先生太远,黄大爷太忙,阿良他们又不在身边……想着想着,他的眼皮开始打架了。连续加了好几天班,加上最近想这些事情想得太多,脑子早就转不动了。他本来想撑着再想一会儿,但身体不答应。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字越来越模糊。他试图拿起笔在纸上写点什么,提醒自己明天要做什么。笔刚拿到手里,手就不听使唤了。他索性把笔一扔,往桌上一趴,心想就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来福趴在桌上,脸埋在一本摊开的书里,睡得像一块板砖。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书页上,把那页纸洇湿了一大片,上面的字都模糊了。他浑然不觉,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做梦了。

梦里他回到了上海,回到了杜先生家的饭桌上。桌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鱼、酱鸭、醉蟹、小笼包、生煎包,满满当当一桌子,冒着热气,香味扑鼻。杜先生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他。黄大爷坐在旁边,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吃啊,来福,愣着干什么?”杜先生说。

李来福拿起筷子,伸向那块红烧肉。肉块在筷尖颤了颤,他夹住了,正要往嘴里送——

“李来福!李来福!”

有人在叫他。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他的筷子掉了,红烧肉也掉了,杜先生的脸开始变得模糊,整个饭桌像水面的倒影一样晃动起来。

“李来福!下班了!锁门了!”

他猛地抬起头。

嘴角还挂着口水,脸上印着书页的字痕,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状态。同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下班了,赶紧走吧,我要锁门了。”

李来福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滩口水,又看了看被口水泡皱的书页,默默地把书合上,把口水擦掉,站起来。腿有点麻,坐太久了,血脉不通。他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劲儿过去,才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桌子,又看了一眼那摞还没批完的文件。明天还得继续。同事在后面催他快点,他迈过门槛,走进了走廊。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走下楼梯,走出大门,走进南京的夜色里。

路灯亮着,昏黄昏黄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那些事——军火、采购、杜先生、黄大爷、中间人、运输、价钱、质量。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转圈圈,转得他头都大了。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为别的,就是觉得有点好笑。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揣着四百多万美元,满脑子想着怎么买枪买炮买药,囤着准备打一场还没开始的战争。说出去谁信啊?没人信。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不太真实,像在做梦。


  (https://www.lewenn.net/lw66298/48889096.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