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李大忽悠上线3

他给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中间人，润滑剂，传话筒，或者说得通俗一点，跑腿的。但不是普通的跑腿，是有背景的跑腿。

同样的东西，不同的人去买，效果天差地别。李来福去买了武器回来，大队长只会说“做得好，来福有远见，知道提前做准备”。为什么？因为他是蒋家的人，三代家仆，长在蒋家大院，从小跟尼古拉一块儿长大。他做的一切，在大队长看来，都是为了蒋家好，是为了这个国家好。他不会往歪处想，因为他信任李来福，就像信任自己的家人一样。

这一点，是他最大的优势，也是他敢去找黄大爷谈这件事的底气。他不是空手去的，他带着信任去的。这份信任，不是一天两天建立的，是三代人积累下来的，是用挨过的打、吃过的苦、受过伤换来的，是真金都换不来的东西。

他在椅子上靠了很久，把这套说辞前前后后捋了好几遍。逻辑上是通的，感情上是够的，利益上是明的。黄大爷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你跟他绕弯子，你把话说明白，他自己会算账。

感情、恩情、面子、隐患、出路，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扣在黄大爷最在意的事情上。他的面子，他的恩情，他跟大队长的关系，他的养老。把这些都绑在一起，这事儿就不是“李来福求黄大爷帮忙”，而是“黄大爷为自己打算，顺便帮了李来福一个忙”。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不是他在求人，是他在给人指路。路指好了，人家自然会上路。

他把这个计划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到现场发挥。黄大爷精得很，不是那种你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人。所以他说话的语气、表情、动作，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能太刻意，不能太做作。要让黄大爷觉得，这小子说的都是真心话，不是在忽悠我。

难是真难。但再难也要去。他李来福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不就是跟黄大爷谈个话吗？他在大队长面前都敢胡说八道，在黄大爷面前还能怂了不成？

忽悠杜先生，得换个方向。黄大爷那边打的是感情牌、恩情牌、养老牌，一套组合拳下去，黄大爷没理由不掏钱。但杜先生不一样，杜先生跟他太熟了。你跟他打感情牌，他跟你说“你小子当年还蹭了我好几年的饭”，你跟他打恩情牌，他跟你说“我让你蹭饭就是最大的恩情”，所以这条路走不通。

得换个方向。

第一个点，大队长现在掌权了。

这是事实，不是吹牛。大队长从下野到复出，这一圈操作下来，谁还看不清局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大队长落魄的时候，雪中送炭的人少，锦上添花的人更少。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大队长身边围着一圈人，哪个人不想凑上去表个忠心？哪个人不想在大队长面前露个脸？杜先生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不冷不热的，那黄花菜都凉了，连汤都捞不着。

但问题来了——现在大队长最缺什么？钱，武器。

钱就不用说了，打仗就是烧钱，一天不烧浑身难受。大队长上台之后，处处要用钱，处处缺钱，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武器更缺，那些兵拿着汉阳造，枪管都磨秃了，打三枪卡一回，换谁谁不想要好枪？可好枪从哪儿来？从国外买。买枪要钱，钱从哪儿来？还是从钱来。这俩东西，就是大队长的两条腿，少一条都站不稳。

第二个点，江浙财团能给钱，而且比你们还多。

这句话他得说，而且得说得直截了当。杜先生是做生意的，生意人最懂什么叫竞争。你不跟他说实话，他还以为自己是独一份。你得告诉他——你不是唯一的，你连最大的都不是。江浙财团那边，钱多得能当柴火烧，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都比你的家底厚。他们要是铁了心支持大队长，你杜先生这点钱算个啥？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你在这条赛道上跑不过人家，那就不跑了。换条赛道。

第三个点，武器。

现阶段靠大队长那几个连襟和小舅子采购，贪污贪得那么狠，能真采购到什么东西？李来福在前世就听说过那些事儿。高价买回来的武器，是人家淘汰下来的二手货；明明可以买一千支枪的钱，最后只买回来五百支，剩下的钱去哪了？谁知道呢。杜先生要是能通过他帮大队长解决武器采购的问题，那功劳就不是钱能衡量的了。

具体的操作流程是这样的——他李来福去德国，找门路，谈价格，验货，把东西买回来。杜先生出钱，他在前面跑腿。东西到了，他往大队长面前一放，再“顺便”提一句“这是杜先生出的钱”。大队长心里会怎么想？他会想——杜先生这人，可以。不是那种只会锦上添花的，是能办事的，是能帮我解决问题的。这份信任，多少钱都买不来。而且这不光是钱的问题，这是态度问题，是站队问题，是表明立场问题。

第四个点，你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黑白通吃的。

李来福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得说得更重一点。杜先生现在什么处境？手里攥着大把的产业，黑白两道通吃，银子哗哗地流进来。但问题也在这儿，你生意做得越大，盯着你的人就越多。多少人眼红你的产业？多少人想分一杯羹？多少人巴不得你出一件事，好把你拉下马？简直就是一个小孩抱着金馒头在马路上到处逛，是个人见到都想上来咬一口。

要是有了大队长的背书呢？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谁还敢动你？谁敢？动你就是动大队长，动大队长就是找死。这个背书，比几百个保镖都好使。保镖只能挡小混混，背书能挡大人物。这笔账，杜先生不会算不明白。

第五个点，他李来福不是来做慈善的。

他得把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我李来福是什么人？十一二岁就敢带着小尼古拉跑去黄师爷那里混饭吃，十五六岁就敢跑到杜先生家里蹭吃蹭喝还顺带出谋划策。你认为我会做没好处的事情吗？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好处在哪？大批量采购，价-格-最-低。捷克那帮军火商，仓库里堆着一战剩下的库存，卖不出去急得直跳脚，恨不得倒贴钱让你拉走。他一次性买一大批，单价能压到多少？比零售便宜一半不止。这些货运回来之后，分成三份。一份捐给大队长，充军备。这一份是给大队长表忠心的，不要钱。一份留着，等以后价格涨起来再卖。战争一打起来，军火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涨，他现在买进，到时候卖出，差价就是几倍。最后一份，按成本价分给杜先生和黄大爷，你们想自己用也好，想卖也行，随你们。捐出去的那一份，他不用掏钱，因为卖掉的第二份已经把本钱赚回来了。不，不是把本钱赚回来了，是连本带利全回来了。捐出去的那一份，相当于没花钱。

这笔生意怎么算都不亏。

杜先生出钱，他跑腿，黄大爷也出钱。三个人合伙，他出脑子，他们出钱。赚了钱大家分，捐了东西名声大家得。这叫三方共赢，谁都不吃亏。

他把这套说辞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从第一个点到第五个点，逻辑严丝合缝，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包袱准备好了，笑料也埋好了，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剩下的，就是现场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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