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李大忽悠上线9
而在二楼的书房里，两个老狐狸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书桌上画出一道亮线，把那只已经凉透了的茶杯照得反光。两个人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偶尔有人端起茶杯喝一口，茶水早就凉了，谁也没有叫人来换。他们的心思不在茶上，在那个跑到楼下餐厅胡吃海塞的小子身上，在他说的那番话上，在那一千万美元上。
一千万美元。他们不是拿不出来，但这笔钱太大了，大到不得不反复掂量。不是怕亏钱，杜月笙和黄金荣这辈子亏过钱也赚过钱，亏亏赚赚早就习惯了。他们在掂量的不是钱，是以后。
安静了很久。
黄金荣先开口了。“月笙，你怎么看？”
杜月笙没急着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数上面有几道裂缝。数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这小子，说的在理。”
四个字，没有犹豫，没有拖泥带水。
黄金荣点了点头，省了几个字但意思够了。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不知道是忘了喝还是觉得太凉不想喝。杜月笙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转过脸来看着他，眼神笃定。
“你我都知道，以后的路不好走。光靠以前那些老底子，撑不了多久。这盘棋，咱们得换个下法。”
黄金荣没接话，但他心里清楚。杜月笙说的是实话。这些年他们生意做得大，银子哗哗地流进来，盯着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多。眼红的、觊觎的、等着看笑话的、想趁火打劫的，什么人都有。以前靠着一帮兄弟撑着，谁也不敢动他们。但以后呢？兄弟们会老，会散，会各自奔前程。到时候他们靠谁？
书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谁也没有喝。
但他们都知道——答案已经有了。不是信了李来福这个人，是信了这盘棋。信了这年头不往前走就是等死，信了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白给的机会。更何况李来福说的那个分成方案，怎么算都不亏。就算最坏的情况，东西运不回来，钱打了水漂，他们也不至于伤筋动骨。但如果成了，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走吧，下去吧。”黄金荣站起来，拍了拍睡衣上并不存在的灰，“那小子估计快把厨房吃空了。”
杜月笙笑了一下，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沿着走廊往楼下走。皮鞋踩在老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步步不急不慢。楼下餐厅里，李来福果然已经把厨房吃空了。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餐桌上一片狼藉，碟子摞碟子碗摞碗，包子笼屉空了三个，盛豆浆的碗底只剩一圈白印，佐餐的小菜吃得一干二净连碟子都不用洗。李来福靠椅子上，手里还举着半个包子，腮帮子鼓鼓的正在做最后的冲刺。他看见两人进来刚要站起来——嘴里塞着包子没法说话，用眼神表达了一下“您二位来了”的意思，然后三口两口把包子咽下去，差点没噎着，又灌了一大口豆浆顺了顺。
黄金荣看着他这副吃相忍不住笑了。“还是年轻好啊，想吃啥就吃啥，消化得也快。”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几分感慨，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坐在桌前胡吃海塞，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如今坐在这张桌前，吃什么都要掂量掂量肠胃受不受得了。
杜月笙也跟着在桌边坐下来，夹了一块点心放在碟子里。“是啊。”就一个字，但那个拖长的尾音里带着同款感慨。他们那个年纪的人，看年轻人吃东西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黄金荣和杜月笙在餐桌边坐定，各自夹了喜欢的食物。黄金荣夹了一块枣泥酥慢慢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太甜了，但也没放下，又咬了一口。
杜月笙吃得更斯文，一小块点心切成了更小的块，用叉子叉起一块送进嘴里慢慢嚼，配着几口清茶，好像在参加什么高级茶话会，跟旁边那位刚才把包子往嘴里倒的形成鲜明对比。
黄金荣放下手里的枣泥酥，看着李来福。
“来福，我们商量好了。同意你的想法。”李来福的筷子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他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不让自己笑得太夸张——但他还是笑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但具体的操作，你得给我俩一个章程。”黄金荣把后半句说出来，语气不急不慢，“不是信不过你，是这么大一笔钱，不能你说买什么就买什么，总要有个说法。钱从哪儿出、货从哪儿买、怎么运回来、到了怎么分，这些东西都得写清楚。不是我们要管你，是把账算明白，对大家都有好处。”
杜月笙在旁边点了点头。几十年的老江湖，做事讲究的是规矩。
李来福把筷子放下，正色道。“没问题。等我回去，我会写一个计划书给到您二位。钱怎么出、货怎么买、路怎么走、到了怎么分，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您二位看了觉得哪里不妥再改，改到满意为止。”
黄金荣点了点头。“嗯嗯。”两声，不多不少。
吃完枣泥酥，黄金荣拿餐巾擦了擦手，忽然来了一句。“对了，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把老张也拉进来？他也挺有钱的，凑一凑，一千万应该不是啥大问题。”
老张。张啸林。
三大亨嘛，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上海滩三足鼎立。黄是长辈，杜是后起之秀，张是后来者，三个人各有各的门路各有各的生意，明面上客客气气，私底下谁跟谁都不是铁板一块。但这次的事太大了，一个人扛着累，两个人分担稳，三个人凑一起那就不一样了。一人出一千万，三千万美元。李来福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三千万美元。能买多少东西？他自己那五百万，加上三千万，三千五百万。够买几个师的装备了，从头到脚从枪到炮从钢盔到皮带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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