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家底盘点

第97章  家底盘点八月二十一日，天刚亮，李来福就接到了军政部的命令。

电报不长，几个字的事。“独立第一旅，开往上海。”李来福拿着电报看了两遍，放下，走到窗前。窗外的操场上，士兵已经在训练了。喊杀声传过来，闷闷的。他没说话，站了好一会儿。

这一仗，终于来了。

他转过身，对副官说：“通知所有营级以上军官，一小时后开会。”

副官跑出去了。李来福坐到桌前，拿了一张纸，开始列清单。步兵团三个，八千多人。炮团一个，一零五的炮还有十一门，七五的两个营，仓库里还存着十门备用的。炮弹他说不好有多少，75炮弹一直在生产。

装甲团，战车将近两百辆，仓库里还封着一百多辆。防空团，高射炮二十来门，高射机枪上百挺。加上后勤、通讯、工兵、医疗，拢共一万五千多人。

这个家底，是他攒了好几年的心血。德国赌场赢的钱，剩余的七百万美元，全砸进去了。只剩下点零头。再不开战，他就要破产了。

会议在团部的大会议室里开。还没到点，人就到齐了。步兵团三个团长，陈文良、林忠、张华。炮团的尧天，装甲团的肖强，防空团的章程。一张大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李来福走进去的时候，屋里嗡嗡的，几个人正在聊闲天。他坐下，扫了一眼，没人说话了。

“淞沪会战已经开始了，刚才军政部来了命令，让我们独立第一旅上前线。”他停了一下，“都说说吧，什么想法。”

陈文良第一个开口。“那还有啥说的，我去准备。弟兄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林忠跟着点头，说对，天天训练不实战，跟没练一样。张华没说话，但看表情也是那个意思。肖强更直接，旅座，咱们装甲团两百辆坦克，开过去碾都碾死他们了。

李来福看着这群人，心里叹了口气。都是战争狂热分子。

“都安静。”他伸出手往下压了压。“我让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打算怎么打。不是让你们表决心。决心我比你们谁都足。”

屋里安静了。

陈文良在边上小声嘟囔了一句：“刚才不是你让我们说的嘛。”声音不大，但李来福听见了，白了他一眼。陈文良低下头，不吭声了。

“打仗不是儿戏。”李来福站起来，两手撑着桌子，“淞沪那边以后肯定是几十万人搅在一起，我们这一万五千人，扔进去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要动脑子，想想怎么打，派谁去打。”他坐下了。“明白了吗？”

“明白。”几个人齐声回答，声音不大，但很齐。

李来福点名了。“陈文良，你先说。你想怎么打？”

陈文良站起来，想了一下。“旅座，我觉得咱们步兵底子厚，装备也好。可以主动出击，不要光等着挨打。先集中炮火轰他一阵，然后坦克开路，步兵跟上，快速推进。打歼灭战，不给鬼子喘息的机会。这样伤亡也能小一些。”

李来福听完，没点头也没摇头。又问林忠。“你呢？”

林忠说：“我同意阿良的想法。炮兵轰，装甲冲，步兵收。咱们各兵种这几年配合训练了上百次，应该没问题的。”他是老步兵团出身，但学了几年机械化作战，也上道了。

李来福没表态，又问张华。张华说：“我也这么想的。咱们攻坚火力强，机动快，打好了能突破正面。”肖强和章程也表了态，大体意思差不多——上去就干，打出威风。

李来福听完，站了起来。他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上海周边。“你们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屋里的人都看着他。

“日本人背靠着海军。黄浦江上、长江口，几十艘大军舰，舰炮一炮下来，方圆几百米寸草不生。咱们的七五炮跟人家比，就是小孩玩具。陆地上，鬼子的炮兵也比咱们多。人家打了几十年仗，兵比咱们的老练多了。天上还有飞机，一架接一架地来，炸完一波又来一波。”他转过身看着这群人。“你们说，你们的想法还可行吗？”

没人说话了。

李来福又指了指地图上的上海城区。“还有，上海的地理环境你们想过没有？水网地带，河汊子到处都是。街道窄，巷子弯弯绕绕。坦克开进去，机动受限，视野受限。人家拿集束手榴弹从楼上往下扔，坦克就是个移动的铁棺材。”肖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来福看了一眼，又把嘴闭上了。

李来福走回座位坐下来。“算了，还是按我的想法来吧。”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命令。”

“步兵团，全部出动。携带所有能带的武器弹药。这次上去，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回来，后勤能不能跟上都是问题。能带的尽量带。”

“装甲团，”他看了一眼肖强，“只派一营去上海。其他两个营留守。”肖强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旅座，两个营留守？那——”

李来福看了他一眼。就一眼。肖强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炮团，所有火炮运往前线。库存的那些也全部拉出来。炮弹能带多少带多少。到了那边，够不够打再说。”尧天点头。

“防空团一样，能带的全带上。”章程说了一声是。

李来福站起来。“都去准备吧。三天后出发。”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敬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他们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上咔咔响。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会议室，一下子就空了。

李来福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张地图。淞沪那边，几十万人在拼命。他的兵要上去了。能不能活着回来，多少人能活着回来，他也不知道。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操场上已经开始忙活了。士兵往卡车上搬弹药箱，工兵在检查装备，军医在清点药品。吵吵嚷嚷的，像个大集市。他这个家底，攒了好几年。大几百万美元，全花在里头了。就为了这一天。能打多少仗，能撑多久，他心里没底。但先打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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