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大队长的激动

李来福的电报是半夜发的。

侍从室的值班报务员正打瞌睡，电台“滴滴滴”响起来。他一个激灵清醒了，戴上耳机，抄收。抄完了，解密，翻译。看着译出来的电文，他的脸白了。白得跟纸一样。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没看错。他拿着电文的手有点抖，站起来，跑到电话机前，摇到钱主任的房间。

“主任，有重大情况。您得来一趟，现场确认。”

钱主任被电话吵醒，迷迷糊糊穿上衣服，趿拉着鞋走过来。进门的时候眼睛还睁不开，打了好几个哈欠。“什么事啊？是前线又打起来了吗？日本人反攻了？”

“不是的，主任。您看看这个。”报务员把电文递过去。“独立第一旅来的。”

钱主任接过来，凑到灯底下看。看着看着，眼睛瞪大了。他放下电文，看着报务员。“你没翻译错？”

“我敢保证，没有错。密钥对过了，频率也对过了，是独立第一旅的台。”报务员语气很笃定。

钱主任又把电文拿起来，读了一遍。“七千万美元。抢了日本人的银行。”他吸了口气。“我靠，这个孙猴子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这么大的事情，不提前汇报。生米煮成熟饭了，才来汇报，真的是欠收拾。”

报务员站在旁边，心想人家李将军是大队长的心头肉，别说抢小日本了，抢谁大队长都不会真生气。但他不敢说出来，只在心里想想。

钱主任把电文折好，揣进口袋。“好了，你先继续工作。我来处理。”报务员应了一声，坐回电台前。

钱主任出了报房，在走廊里站着。现在是半夜，大队长肯定已经睡了。要不要现在去说？现在不说，明天早上大队长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这么大的事，瞒着不报，是失职。但半夜把人叫醒，也不合适。钱主任很纠结，在走廊上来回走。

最后还是决定去。他走到大队长卧室门口，站住了。举起手想敲门，又放下来。转了两圈，又举起来，又放下来。还没等他下定决心，门缝里透出了灯光。大队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谁在外面啊？”

钱主任心里一紧。“是我。小钱。有事情汇报。”

门开了。大队长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但眼神很清醒。他第一反应是前线出事了。“怎么了？日本人又进攻了？”

“不是不是，前线没事。”钱主任压低声音。“是独立第一旅来的电报。李旅长说，他们抢劫了上海几家日本人的银行，收获很大，总共……超过七千万美元。”

“什么？”大队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屋里传来夫人的声音：“达令，怎么了？”大队长回头说：“没事没事，你先休息。”然后对钱主任说：“去书房。”

两人到了书房，门关上了。大队长坐到椅子上，钱主任站在对面，把电文递过去。大队长接过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慢慢翘起来。“这真是来福发的？”

“是。很确定。密钥对过了，是独立第一旅的台。报务员也说没抄错。”

大队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七千万。还是美元。这相当于咱们一年财政收入的一小半了吧？”钱主任点了点头，没接话。”钱主任说：“电文里说花了一千五百万买军火，实有五千五百万。”

大队长笑了。“这小子，还知道留一手。五千五百万，不少了。”

他忽然收起笑容，皱起眉头。“现在这个时间点，一千多万美元的军火，他是怎么做到的？谁会卖给他？谁又有这么大的实力，一下子能调配这么多武器弹药过来？”

钱主任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电报上没细说。”

大队长想了一会儿，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想了。一千多万美元的军火，足够打一场大的会战了。淞沪会战这才开始了多久？已经消耗了那么多重炮炮弹，我还担心没有补充，后面怎么办呢。还是来福这小子有能耐，能搞来这么多。”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又敲了几下桌面。“你去上海，和来福交接。留五百万给他，让他安抚下面的人。不能让他手下的弟兄寒心。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人，该赏的要赏，该抚恤的要抚恤。”

“是，大队长。”

“剩下的钱，不能见光。”大队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说是海外华侨捐赠的。反正也没人知道到底捐了多少。华侨的钱，用在抗日上，天经地义。”

“大队长想得周到。我这就动身。”

“嗯。去吧。路上小心。”

钱主任敬了个礼，出去了。大队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电文又看了一遍。五千五百万美元。他突然觉得，李来福这小子，是块宝。就是太能折腾。不过，能折腾才好。不折腾，哪来这么多钱。

钱主任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衣服，收拾了一个小箱子。天一亮，他就带着几个护卫坐火车去上海。车上他还在想，李来福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同时抢了好几家银行，杀了一两百个日本兵，谁都没惊动，还能全身而退。这本事，一般人没有。他摇了摇头。这孙猴子可真不是个安分的主啊。

钱主任出发的同时，大队长给李来福回了电。电报不长——“可自行保留五百万美元，用于犒劳和抚恤手下弟兄。其余上交。已安排人过去交接，预计下午到上海。”

李来福收到电报的时候，正在指挥部里吃早饭。他放下筷子，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笑了。五百万，够了。大队长这回大方了一回，大概是看在另外五千万的面子上。还以为撑死了能留个一百来万呢。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脑子里开始琢磨——大队长派谁来交接？五千万美元，不是小数目。

敢接这个活儿的，肯定是大队长身边的心腹，信得过的那种。会是谁呢？侍从室那几个人，他大都认识。钱主任？有可能。陈副主任？也有可能。反正不会是外人。

他把碗放下，叫虎子。“下午有人来交接那批钱，人来了，带来见我

“是，旅座。”虎子应了一声，又问：“来的是谁啊？”

“不知道。反正是上面的人。你少打听。”

虎子不问了，跑出去安排。李来福靠在椅子上，把这几天的账在心里过了一遍。抢了九千多万，报上去七千万，花了一千五百万买军火，到手五千五百万。大队长又要扣掉五千万，剩五百万给他。加上自己眯下的，总计两千万了，两千万够他干很多事儿了。接下来，可以跟日本人好好玩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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