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弹尽粮绝的小鬼子

江阴城外的炮台里，日军残部已经饿到了极限。国军压根就不露面，小鬼子突围，直接炮火轰炸。

第一批突围的士兵被炸死在炮台东侧的洼地里。尸体趴在那片洼地里，已经被炮火翻了好几遍的土盖住了一截。

第二批突围的一个中队长被弹片削断了半条胳膊，被人拖回来的时候血已经流干了。打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提出去的事。

军官不提，士兵也不提。饿死就饿死吧，总好过被炮弹炸成碎片，总好过断胳膊断腿还要被人拖回来。

求援电报一封接着一封的发给上海派遣军总部。朝香宫鸠彦王看着求援报告，脑仁疼。但是他又没办法派兵救援，就是物资都不够无锡那边的守军使用。更加不可能大批量投送物资，这不现实。成本太高了。

他只能把消息传回日本国内。

当信息到达时。军部正在开例会。参谋本部的作战课长看完电报，脸色变了好几变，把电报递给了旁边的陆军次官。

陆军次官看完，又递给了陆相。几个人轮流看了好一阵，谁也没说话。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催命符。

陆相先把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确认背面什么都没有，才把它放在桌上。他用手指点了点纸面，抬起头，看了看在座的人，嘴唇微动，像想了很久，却只说出一句：“还能救吗？”

没人回答他。有人垂下眼盯着面前的水杯，有人拿起笔又放下，有人假装在看窗外灰蒙蒙的天。

最后还是作战课长低声说了一句：“救不了。上海派遣军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发起大规模会战了。而且物资也不够了。

如果强行解围，只会把剩下的部队也搭进去。”这句话一出来，就像一截烟灰掉进茶碗里，没有声响，但所有人心知肚明。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陆相把电报收起来，说那就只能做另外的事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

第二天，日本外务省开始行动了。驻英大使、驻美大使、驻德大使同时收到了外务省的电报，措辞一致——“中国军队在江阴包围了上万名日军官兵，断粮断水，拒绝停战。希望国联帮忙联系东大停线。

这种行为违背国际人道主义精神。”电报还附了一段描述性文字：被围官兵在炮台中忍饥挨饿，伤员得不到救治。

外务省希望通过列强的舆论压力，迫使国民政府允许红会人员进入江阴实施救援，或者至少允许日方派船撤走伤员。

驻英大使接到电报后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直到茶水凉透了，才把秘书叫进来，让他把这份报告整理好，附上“已阅”的批注，转交英国外交大臣。

他坐在那里，想着是不是应该在这份报告后面再夹一张便条，请对方帮忙在国联会议上提一提，但他想了又想，还是把笔放下了。

美国大使馆那边也收到了同样的电报。大使看完，没有急着转交，先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他想的是，中国军队能围住上万日军，说明日本人确实在大规模后退。

一个正在后退的对手，跟一个正在前进的对手，在道义上没法划等号。他磨了很久，最终还是把这份报告转发了。

德国大使馆的反应最干脆。大使看完电报，把它放下，批了几个字——“转东京。已知悉。”几个字，从头到尾不到一分钟。

列强们还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救这一批日军，毕竟按照现阶段日本对各国的在华丰利益暂时还没有太大的损失。而且一个工业国家被一个炮弹都没法生产的农业国打成这样，都没法看。

军事上救不了，外交上压不住，大本营开始做另一件事。

他们通过潜伏在国内的电台，越过所有正规通讯渠道，直接向炮台内的守军发出了一条电令——“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

销毁军旗和密码本。”电文里的措辞非常讲究，既没有说“不要投降”，也没有说“必须战死”，而是把投降定性为一种“对帝国荣誉的损害”。

这份电令发出以后，大本营里没有人再提起这些守军了。

他们从战报上被划掉了番号，从地图上被拔掉了旗帜，从物资调拨清单上被勾掉了名额。

剩下的只是一句“玉碎”，用文言写在训令上，工工整整，像在写挽联。而江阴炮台里的守军，没有收到这份电令。

不是电台坏了，是收报的人已经饿得站不起来了。没有人去抄收，没有人去翻译，没有人把它念给联队长听。它只是一串电波，在深夜的空气中无声地飘过，飘向了没有接收者的方向。炮台外，国军的包围圈又收紧了一圈。

李来福在指挥部里，从金手指里看着炮台里那些一动不动的身影。他说他们明天应该会出来了。

虎子问他要不要派人去劝降。他想了想，说到时候自然有人出来。他把烟掐灭了，又点了一支新的，在窗台边坐下来，把脚搁在另一个凳子上，慢慢地抽。

窗外江阴的暮色很沉，风吹得干枯的芦苇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翻动着纸页，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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