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整军方案
李来福把整军方案写完后，自己又看了一遍。不是检查错别字，是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写得太客气了。他觉得没有。该卡死的地方全卡死了，该集中的权力全集中了，谁看了都会觉得不舒服。但不舒服就对了，舒服的方案打不赢仗。
他把方案装进档案袋，在封口处写了个“绝密”，递给虎子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份东西，谁看了都会骂我。让他们骂。骂完了照这个办就行。”
方案的核心就一句话：用苏联这批货，直接砸出一个最高统帅部直辖的战略兵团，三十五万人。不是给各战区补窟窿用的，是攥在手里当锤子用的。哪里出问题，一锤子砸下去，解决问题。平时不打，打就得打出胜负手。
李来福在方案第一页写了四个字：压舱石，预备队。意思是这支部队不守阵地，不填防线，不跟日军耗。它只干一件事——等着。等日军哪一路孤军深入了，等哪个方向出现战机了，扑上去，从侧面捅进去。捅完就收，不恋战。
他把这三十五万人分成了几大块。
第一块，两个机械化军，各四万五千人。这是整份方案里最贵的一刀。
每个军下面一个坦克旅，七十五辆T-26或BT-7。一个机械化步兵团，全部卡车机动，步兵不走路。一个炮兵团，清一色每个军下面一个坦克旅，七十五辆T-26或BT-7。一个机械化步兵团，全部卡车机动，步兵不走路。一个炮兵团，清一色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汽车牵引国军队出现的位置。
部署地点他标的很明确：任务就一句话：专门打日军孤军深入的侧翼包抄。他在这条的备注栏里写了八个字——“严禁用于正面填线”。这八个字他写的时候用了力，笔尖把纸都划出了凹痕。他太清楚那些战区长官的脾气了，看到机械化军就跟饿汉看见红烧肉一样，恨不得拆散了往每个缺口里塞。谁要是敢拆，他要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块，重炮兵司令部，八万人。
一百五十二毫米加榴炮编成三个独立重炮旅，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编成五个独立炮兵团。全部汽车牵引，不靠骡马。指挥权限上他卡得更死：战时一律不配属给军以下单位，由战区长官直接掌握。集中使用，要么不打，要打就打一个点。突破日军防线，或者反制对方的重炮阵地，就这两件事。别的不用干，干也不对。
他知道下面那些师长团长听了这条会跳脚——打起来的时候谁不想自己手边有几门重炮？但他不打算松这个口。重炮拆散了撒胡椒面，威力就没了。捆在一起才是锤子，拆开了就是一堆铁。
第三块，空军重建体系，十万人，包括地勤。
四个航空大队，三个战斗机大队一个轰炸机大队。战斗机大队搞混编，伊-十六负责高速截击，伊-十五负责缠斗。这两种飞机脾气不一样，搁在一起能互补。他在备注里写：别让飞行员挑飞机，让他们学会配合。
战术上他提了一个概念——“前沿机场加后方工厂”。放弃死守机场的老路子，机场守不住就不守，飞机提前转场。轰炸机的任务不是去前线炸战壕，是去打航运，切断日军的补给线。他的原话是：让小鬼子坐船来打仗，别让他们在岸上吃饱饭。
第四块，普通步兵师的“瘦身”。
这是他下手最狠的部分。传统步兵师一万二千人左右的编制，他把师属七十五毫米以上的重炮全部上缴。一门不留。全部改为军或战区直属。
这刀砍下去，不知道多少师长要骂娘。但他算过账：把重炮集中在上面统一调度，射击效率能翻倍。撒在各师手里，各打各的，纯粹浪费炮弹。每师只保留国府自产七十五毫米野炮和山炮营，十二门或者二十四门，直接支援团级作战。够了。
反坦克方面，他把采购来的四十五毫米反坦克炮以连为单位配属给前线重点师，每连六门。专打日军战车突入。高射炮则完全不随步兵机动，全部集中部署在重庆、成都、昆明的工业区和机场，形成要地防空圈。工厂比步兵更需要高射炮——这条道理他在方案里写得明明白白，但知道肯定有人看不懂，或者装看不懂。
第五块，后勤和兵工。
三千辆卡车编成五个独立汽车团，直属后勤部。只运特种弹药和航空燃油，普通七十五毫米炮弹由各战区自己想办法。他的逻辑是：这批卡车是瓷器，不能当饭碗用。每辆车都得跑在刀刃上。
技术保障上，利用苏联转让的技术在四川建中央修械总厂。坦克大修和航空发动机检修必须在这一个地方完成，各战区只设前端拆装所。理由他写了四个字：防止技术流失。翻译过来就是——好东西不能撒得到处都是，撒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第六块，教育训练。
从黄埔和留日生里选拔一千人，先让苏联顾问高强度训三个月。关键不是练枪法，是建立两个概念：车组协同和空地联络。他说这是国府军官最缺的能力，不是缺勇气，是缺跟坦克和飞机说话的能力。
编制上他下了狠手：彻底废除“师-旅-团”旧层级，全面推行“军-师-团”三级制。少了一级，指挥链条就短了一截。机械化战争不等人，命令从军部到团部如果超过一个小时，什么战机都凉了。
全部写完之后，李来福在方案最后单列了一页，抬头写了三个字：执行层面致命关键。这一页他改了最多遍，因为前面写得再好，执行歪了全白搭。
第一条，严格集中指挥。机械化军和重炮兵不拆借，不给杂牌军。他在括号里补了一句：亲儿子也不能过继，谁来要都不行。
第二条，弹药分级管控。一百二十二毫米、一百五十二毫米炮弹和航空炸弹列为“统帅部特供品”，没批文一弹不发。他在后面加了一行备注：杜绝后方兵站私吞。虎子看到这行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李来福说：“你看我干嘛，写的就是你想到的那些人。”
第三条，建立快速通信网。给机械化军配齐苏联电台，确保每个团能在十分钟内收到命令。最后一句他是这么写的：再好的坦克，收不到命令就是会移动的铁棺材。
虎子把档案袋抱在怀里，掂了掂分量，问了一句：“师座，这份东西交上去，军政部那些人不会炸吗？”
李来福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在桌上磕了一下。
“炸就炸。炸完了仗还得打。仗打完了他们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写了。”
虎子没再问，转身出门，往电台室走。档案袋在他怀里，纸页在里面沙沙响，像一摞还没上膛的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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