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古代顶级工作狂
殿门从里面打开了。
嬴笙笙下意识地抬起头。
逆光中，一个人影从殿内走出来。
男人约莫四五十岁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狭长而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他穿着深色的官袍，腰束革带，步履从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息。
李斯，楚国上蔡人，荀子的学生，秦朝的丞相。也是史上建议焚书、协助秦始皇统一文字度量衡的人。
历史上的李斯权倾朝野，最后却落得个被赵高陷害、腰斩咸阳市的下场。
李斯走到廊下，目光一扫，落在了石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这里会坐着一个小丫头。
只见小女孩仰着脸看着他，不闪不避，也没有慌张，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两只小手拢在膝盖上。
看着乖巧至极。
李斯很快恢复了常色，微微拱手，声音不咸不淡：“小公主安好。”
嬴笙笙冲他摆了摆小手，奶声奶气地回了一句：“李大人好。”
李斯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便大步离去。
身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跟着走了出来。
那老者面色涨红，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嘴里似乎在嘟囔着什么，走路的步子有些踉跄，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走到廊下，看到嬴笙笙也是一愣。
淳于越，博士，主张分封制的老臣。
“老臣参见小公主。”
“先生安好。”
淳于越直起身，低着头匆匆走了。
紧接着，殿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笙笙，等久了吧？”扶苏蹲下身，嗓音嘶哑。
“父亲。”嬴笙笙轻轻叫了一声。
扶苏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手掌干燥而温暖。
“笙笙乖。”
便在此时，殿口忽然传来內侍声音：“小公主，陛下请您进去。”
扶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嬴笙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去吧，大父在等你。”
...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廊下的余晖。
嬴笙笙小步走进去，抬眼便瞧见御案后独坐的帝王，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愠怒与疲惫。
方才被摔落在地的竹简早已被收拾干净，御案规整如初，仿佛先前那场激烈的争执从未发生过，只剩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紧绷气息，昭示着方才的波澜。
而在御案侧方的阴影里，立着一道身着青灰色宦官常服的身影，恰好落入嬴笙笙的视线里。
那人微微垂着头，身形清瘦，脊背弯得恰到好处，是极尽恭顺的姿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动不动，看着与殿内其他侍立的内侍并无二致。
可嬴笙笙只一眼，便认出了他。
赵高，并非寻常内侍，此刻任中车府令，近身伺候嬴政左右，手握些许实权。
嬴笙笙收回目光，小手轻轻攥了攥裙摆，没敢多打量，只迈着小碎步，乖乖朝着御案前走去。
心里却清楚，这个看似恭顺的宦官，远比殿外那些争执的朝臣，更要让人难以捉摸。
此时，帝王脸上的冷硬褪去几分，语气也缓了下来，少了方才对朝臣的凌厉，多了几分对小孙女的柔和：“笙笙来了，过来。”
嬴笙笙乖乖地走过去，绕过御案前的空地，走到猛男人身侧。
嬴政伸手一捞，便将她抱上了膝头，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次。
嬴笙笙窝进那个宽厚的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沉水香。
大父的怀抱很暖，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地传到她耳朵里，像某种让人安心的鼓点。
她偷偷抬眼，目光越过嬴政的手臂，往御案侧方扫了一眼。
赵高还站在那里。
青灰色的宦官常服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要与殿柱融为一体。他微微垂着头，脊背弯着，姿态恭顺到了极点，像一株被压弯了腰的草，看不出任何攻击性。
嬴笙笙收回目光，把小脸埋进大父的胸口。
她不想让赵高注意到自己。
这个人太危险了。
“怎么了？”男人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往怀里拱了拱，低头看她，声音低沉而柔和，“可是外面风大，着凉了？”
嬴笙笙摇摇头，闷闷地说：“没有。就是想大父了。”
闻言，嬴政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了弯，伸手拢了拢团子的小揪揪。
“大父。”嬴笙笙声音软软糯糯的。
“嗯？”
“笙笙饿了。”
“饿了？朕让人传膳。”说罢，他抬了抬手，赵高立刻从阴影里走出来，动作迅捷而无声，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传膳。”
“诺。”赵高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殿内只剩下祖孙二人。
沉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灯台上的蜡烛已经点上了，橘黄色的光晕笼着御案前那一小片天地，把男人冷硬的面容照得柔和了几分。
“大父，那些都是什么呀？”
嬴政顺着她的小手看过去，淡淡道：“奏疏。天下各地送来的，等着朕批阅。”
“好多呀。”嬴笙笙眨巴着眼睛，“大父每天都要看这么多吗？”
“嗯。”
嬴笙笙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说了一句：“那大父有没有想过，让它们变少一点？”
嬴政微微挑眉：“怎么变少？”
“笙笙不知道。”嬴笙笙摇摇头，然后一脸认真地说，“但笙笙知道，如果一个人总是做别人能做的事，那他就会一直很忙。只有做了别人做不了的事，才能不忙。”
嬴政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这句话，从一个小孩子嘴里说出来，太过成熟了。
可偏偏又简单得不像在说教，她只是在说一个很朴素的道理。
“别人做不了的事？”嬴政重复了一遍。
“对呀。”嬴笙笙掰着小手数，“比如大父打仗，别人打不过大父。大父当皇帝，别人当不了。这些事情别人做不了，所以大父要做。”
“可是看奏疏，别人也能看呀。”
“大父为什么不让别人看呢？”
简单来说，一个领导如果不会带团队，那就只能自己干到死。
史书记载，秦始皇每日需亲自批改30公斤的竹简，而竹简每片约 30 字，总量约 18–30 万字/天。
“......”
日夜有呈，不中呈不得休息。也就是说不批完定额，绝不睡觉。
秦始皇常批至深夜、甚至子时，日均工作15小时以上，睡眠仅 3–4 小时。
嬴笙笙啧啧感叹，这还真是个顶级工作狂。
资本家老板就喜欢这样的。
“......”
嬴政不是没有想过分权。
可他不信任任何人，怕权力旁落，怕有人欺上瞒下，怕大秦的江山毁在别人手里。
可这个小孙女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嬴笙笙见大父不说话，以为他觉得自己在胡说八道，便又补了一句，奶声奶气的：“笙笙就是觉得大父太累了，想帮帮大父。可是笙笙太小了，不会看竹简......”
“你倒是会心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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