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炫耀
男人的唇角确实微微弯着，那弧度不大，却真实存在。他靠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内众人那一张张错愕的脸，似乎觉得很有趣。
“陛下。”李斯小心翼翼地开口，“臣斗胆，陛下此议，可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
“是朕的小孙女。”嬴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满朝文武：“......？”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小孙女？这皇宫上下，除了大公子扶苏的女儿，还能有谁？
总觉得陛下在炫耀小孙女，但是他们又没有证据......
李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天在廊下看到的小团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坐在石阶上安安静静地等他出来。
原来是她。
“陛下说的可是...大公子的长女？”王绾试探着问。
嬴政微微点头。
站在前列的扶苏更是猛地一怔，原本端正的神色骤然染上几分错愕，下意识抬眼看向御座上的帝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殿内瞬间起一阵窃窃私语。
“大公子的女儿？那个六岁的小公主？”
“六岁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莫非是有人在背后指点？”
议论声虽小，却像一群蜜蜂在殿内嗡嗡作响。
嬴政的目光扫过去，那些声音立马消失了。
“朕的孙女自然与众不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六岁能说出这番话，比许多读了半辈子书的人强。”
“......”
淳于越：总觉得是在说我。
殿内鸦雀无声。
大臣们低着头，没有一个敢接话。
李斯垂着眼面色如常，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六岁......这个年纪的孩子，要么是真天真，要么是太不天真了。
“此事容后再议。”嬴政结束了这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众卿还有何事要奏？”
殿内安静了片刻，陆续有人出列奏事。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那便是：陛下居然被一个六岁的小丫头说服了？
朝会结束后，大臣们三三两两走出殿门，议论声压得极低。
“六岁就能让陛下动这个念头，这孩子不简单啊。”
“嘘...小声点。陛下方才那笑，你们看见了吗？陛下在朝堂上笑过几次？”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确实，陛下向来威严，公然在朝堂之上笑那更是少之又少。犹记上一次，还是王翦老将军拿下六国时。
殿内，嬴政独自坐在御座上。
此时大臣们都已退下，殿门半掩，秋日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不知想起什么，男人的唇角又弯了一下。
那个小丫头今日怎么没来？
“去长乐殿看看，小公主在做什么。若是醒了，就带她来前殿用膳。”
內侍应声而去。
嬴政靠在御座上，闭了闭眼。设审阅署的事，今日抛出去让大臣们先议一议。等时机成熟了，再定人选。
......
长乐殿外，嬴笙笙刚迈出殿门，就瞧见一个內侍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那內侍远远看到她，连忙加快脚步，跑到跟前弯下腰，气喘吁吁地说：“小公主，陛下请您去前殿用膳。”
嬴笙笙眨了眨眼：“大父下朝了？”
“下了下了。”內侍笑着点头，“陛下特意吩咐奴婢来请小公主，说备了早膳，等着您呢。”
嬴笙笙嘴角一弯，扭头看了橘子一眼：“走吧，大父等着呢。”
两人跟着內侍一路往前殿走。秋日的阳光正好，照在咸阳宫的回廊上，把一高一矮两个影子拉得长长的。
到了前殿，內侍推开门，嬴笙笙迈过门槛，一眼就看到御案上已经摆好了食案。
几碟小菜，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羹，还有她爱吃的枣糕，切成了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陶盘里。嬴政坐在案几后面，面前的奏疏已经收起来了，换上了食具。
“笙笙，过来。”嬴政招手，声音比在朝堂上柔和了不知多少。
嬴笙笙迈着小短腿走过去，嬴政伸手将她抱起来，放在膝头。
“大父今日下朝好早呀。”她奶声奶气地说。
嬴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枣糕递到她嘴边：“今日没什么要紧事，就早些散了。”
嬴笙笙张嘴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大父也吃。”
嬴政笑了笑，自己也夹了一块。
“大父，笙笙听说中秋快到了，是不是？”
嬴政微微挑眉：“你听谁说的？”
“橘子说的呀。”
嬴笙笙掰着小手，越说越兴奋：“橘子说中秋的时候，宫里会设宴，很多大臣都会带着家眷来，可热闹了！到时候各家的小公子、小小姐都会来，跟笙笙差不多大的有好多个呢！”
“这样啊......”男人计上心头。
“笙笙在宫里一个人都没有玩伴，平日里连个说话的同龄人都找不到。”小丫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小小的委屈，但很快又被兴奋盖了过去，
“可是中秋就不一样啦！那么多玩伴聚在一起，笙笙就可以跟他们一起玩、一起说话、一起做好多好多事情！”
“大父，笙笙好高兴呀！中秋快点来就好了！”她越说越起劲，两只小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已经看到了那热闹的场景。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这深宫里孤零零地长大，竟连个同龄玩伴都没有。
“好。”嬴政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中秋那日，你想跟谁玩就跟谁玩。”
“大父最好了！”
“笙笙以后想来找大父，随时都可以来。不管大父在做什么，你都可以进来。”
嬴笙笙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大父议事的时候也可以吗？”
“自然。”
“那笙笙会不会打扰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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