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竟敢让满朝文武出题？
琴声清脆，宛若珠落玉盘。
指法虽尚稚嫩，几处微有滞涩，旋律却清雅婉转，正是一曲《秋风词》。
嬴笙笙虽不通古琴，亦听得出来曲调动人。
不过六岁的女童，能弹至这般地步，已是极为难得。
一曲终了，殿内掌声再起。
李婉儿起身向御座行礼，小脸上漾着几分羞涩笑意。
嬴笙笙暗自咋舌：古代的孩子也太厉害了吧？
七岁能诗，六岁善琴，一个个卷得不行。
无人留意的角落，王仲凑到李铭身旁，低声道：“你妹妹弹得真好。”
李铭微微挺胸，语气带着几分自得：“那是自然，她已练了两年。”
殿中又陆续有几名孩童上前献艺，有的背诵《论语》，有的挥毫写大字，还有人舞了一段剑舞。
嬴笙笙看得眼花缭乱，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幸好我是公主，不用跟这群神童比拼才艺。
不然她这来自后世的灵魂，脸面可往哪儿搁？
嬴政见小家伙看得眼睛发直，小嘴微张，一脸震惊模样，当真是可爱至极。
“笙笙。”
“嗯？”嬴笙笙猛地回神。
“你看他们如何？”
“都好厉害！我什么都不会。”
“笙笙还小，不急。”
嬴笙笙点点头，心里却暗自盘算：不急是不急，可总不能一直这般一无所长。往后再遇上这般场面，总不能次次干瞪眼看着。
她目光落在李婉儿的琴上，又扫过李铭所作之诗，很快打定主意：学琴太慢，作诗太难，自己还是走“技术流”更为稳妥。
还是努力做任务开礼包奖励吧，照样能惊艳众人。
这么一想，她又美滋滋地安心下来。
孩子们献艺完毕，纷纷退回各自席位。
殿内一时稍静，众人举杯畅饮，笑语声此起彼伏。
忽地，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自御座右侧响起：“父皇，儿臣有一言。”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十八公子胡亥。
胡亥缓缓放下酒杯，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目光直直落在嬴笙笙身上，“今日中秋宴席，各家子弟皆已献艺，各展所长。侄女身为大秦公主，总不好只在上方旁观吧？”
“笙笙既深得父皇宠爱，想来必定才艺出众。不如也为众人展露一手，也好给诸位世家子弟做个表率。”
话音一落，殿内气氛骤然变得微妙。
大臣们彼此对视一眼，心中皆明。
小公主久居深宫，从未听闻修习过什么才艺，十八公子这分明是逼她当众出丑。
扶苏坐在前列，眉头骤然紧蹙，当即便要起身开口。
“笙笙。”嬴政并未看胡亥，只垂眸看向身旁小孙女，语气低沉而温和：“那你想吗？”
胡亥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自己一番刻意挑弄，父皇竟一字未接，连目光都未曾落过来。
嬴笙笙仰起头，对上大父的目光，甜甜一笑：“笙笙愿意。”说完，自锦垫上起身，一步步走到殿中，规规矩矩躬身行礼。
“笙笙未曾学琴，也不会作诗。”小姑娘声音软糯，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处，“不过，笙笙会算数。诸位大人若有兴致，不妨出题考考。”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议论。
算数？一个六岁女童竟敢让满朝文武出题考校？
王绾捋着胡须，含笑开口：“小公主好大的志气，那老臣便先献丑。今有粟米一斛，值钱三十。问：三斛五斗，值钱几何？”
秦时一斛为十斗，此题并不算难，本是意在试探。
嬴笙笙几乎不假思索：“一斛三十钱，三斛为九十钱。五斗为半斛，值十五钱。合计一百零五钱。”
王绾微怔，随即点头笑道：“不错，不错。”
紧接着，又有官员提问：“老臣也有一题，今有城，方十里，出兵每里五十人，问共出兵几何？”
嬴笙笙略一思索，脆声答道：“方十里之城，周长四十里，每里五十人，共两千人。”
那官员愣在原地，低头默算片刻，确认无误，面色微讪地坐了回去。
冯去疾随之起身，拱手道：“臣亦有一题。今有上稻五束，下稻七束，共得谷一百五十斗。上稻每束比下稻多二斗。问上、下稻每束各几何？”
此题远比前两道复杂，殿内几位精于算术的大臣也暗自皱眉，默默推算起来。
嬴笙笙并未急着作答，歪头想了想，轻声道：“冯大人，此题数字莫非记错了？”
这话一出，胡亥眼中骤然一亮，像是终于抓住了可以发难的把柄，当即冷笑一声，不顾场合径直开口，语气里满是讥讽：“嬴笙笙，答不上来便直说，何必找这种借口？”
“诸位大人出题考你，你倒好，反倒说大人记错了题目，未免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顿了顿，看向殿中众人，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方才还敢大言不惭让大家出题，如今一道稍难的题便露了怯，只会推诿狡辩，我大秦的公主可没有这般只会耍嘴皮子的。”
闻言，嬴笙笙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转而继续说道：“若是上稻五束、下稻七束，共得一百五十八斗，则上稻每束十六斗，下稻每束十四斗，恰好为整数。”
“若按一百五十斗算，结果便不是整斗了。”
话落，殿内骤然一静。
冯去疾一怔，低头飞快核算，忽而一拍额头：“哎呀，是老臣记错了！确为一百五十八斗！小公主如何这般快便察觉？”
嬴笙笙甜甜一笑：“笙笙算得一百五十斗有零头，心中觉得奇怪，便猜想是不是数字有误？”
“既为一百五十八斗，上稻十六斗、下稻十四斗，五束上稻八十斗，七束下稻九十八斗，合之正是一百五十八斗。”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惊叹。
“小公主不仅算得极快，竟还能察觉题目数字有误！”
“六岁孩童，竟有如此心思与算力！”
王绾连连颔首：“老臣佩服，老臣佩服！”
李斯执杯在手，目光深深望向殿中那道小小的身影，心中默算一遍确认无误，方才放下酒杯，拱手道：“小公主天资卓绝，臣自愧不如。”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胡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真是丢人丢大了。
本想挖坑埋人，结果自己一头栽了进去，还被人当众踩在脸上。
满朝文武都看着，他这个十八公子，反倒像个跳梁小丑。
胡亥咬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主座上的男人淡淡一瞥，瞬间噤声。
那一眼不轻不重，甚至没什么情绪，却让他背脊一凉，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了。”嬴政语气平缓，“笙笙，回来。”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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